【第138章 了斷與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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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說：“你滾下去。”
解雨臣說：“我不。”
他抬起頭，眼底帶著點促狹，又帶著點極深的認真。
沈寂被他看得心口發躁，偏開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媽真是屬狐狸的。”
解雨臣說：“那你是什麼。被狐狸盯上的兔子。”
沈寂說：“滾。”
解雨臣笑得更深了，卻真的往後退開了一點，給他留出呼吸的餘地。
沈寂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張啟山還站在那盞門燈下麵，像一根紮進夜色裡的鐵釘。
沈寂隻看了一眼，就把窗簾重新拉嚴了。
他轉過身，背靠著窗，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解雨臣。
解雨臣正慢條斯理地解著袖扣，動作懶散，像在等一個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沈寂說：“我不下去。”
解雨臣說：“我知道。”
沈寂說：“你今晚住我這裡。”
解雨臣解袖扣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唇角慢慢勾起來：“你想清楚了？”
沈寂說：“你別想多。我讓你睡沙發。”
解雨臣低低笑起來，那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像在深夜的房間裡輕輕蕩開。
他說：“行。你讓我睡地板都行。”
沈寂沒理他，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之前，他聽見解雨臣在外麵說了一句：“沈寂，我挺高興的。”
沈寂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把那句話衝進了嘩嘩的水聲裡。
沈寂醒過來時，天剛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燈，腦子像被凍住了一樣清醒。
沙發那邊傳來極輕的呼吸聲，平而穩。
解雨臣還沒醒。
沈寂偏過頭看了一眼。
那人側躺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身上隻蓋了條薄毯，小腿從毯子下麵伸出來，腳踝細白得像瓷器。
沈寂收回視線，慢慢坐起身，床墊發出極輕的響動。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
晨光灰藍灰藍的，從雲層後頭滲出來，照得不遠，隻把院門外那盞還亮著的門燈襯得發昏。
張啟山還站在那兒。
他像一杆插在霧裡的鐵矛，通身濕涼，外套下擺垂著，衣角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沈寂看見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在極慢地調整呼吸。
他真的站了一整夜。
沈寂放下窗簾，走到衣櫃前，隨手扯了件乾淨外套披上。
他沒叫醒解雨臣，也沒去洗漱，就那麼光著腳踩進鞋裡，拉開房門往樓下走。
管家已經起了，看見他，要上前問早，被沈寂抬手擋了回去。
沈寂穿過前廳，推開大門，晨霧一下子湧進來，撲在臉上又濕又冷。
他走下台階，朝院門走去。
張啟山聽見門響，已經抬起了頭。
沈寂一步一步走近，最後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張啟山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他眼裡全是紅絲，眼窩青黑一片，像一夜之間被人抽走了半條命。
沈寂說：“你站夠沒有。”
張啟山說：“你肯下來，站多久都行。”
沈寂說：“我下來，是來把話跟你說清楚。”
張啟山看著他，眼底那點希冀像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沈寂說：“張啟山，我不恨你了。”
張啟山整個人僵住。
沈寂說：“因為我發現，恨你太耗神。你騙我，關我，又救我，這些賬我慢慢算。但從今天起，我怎麼做，和你沒關係了。”
張啟山說：“沈寂——”
沈寂打斷他：“你聽清楚了嗎。”
張啟山說：“我做這些，隻是想讓你像從前那樣，多在意我一點。”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尾音，像被夜露泡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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