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仗義的三名農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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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軍腳步沒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輛銀色麵包車像頭垂死的鋼鐵巨獸，橫在出站口的輔路中央，
輪胎在柏油地麵上擦出兩道猙獰的黑痕。
六七個小混混跳下車，鋼管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棒球棍拖著地，刮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嘶鳴。
出站口的人流像被燙到的水流般瞬間散開，有人尖叫著躲開，有人舉起手機，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半步。
"哥，就他！就是這逼玩意兒！"
那無賴捂著還在流血的鼻子，立馬衝了上來對著孟軍吼道。
"在火車上他媽的敢動手打我！哥，你看，我現在有多慘啊！你。。。。。。一定要廢了他！廢了他！"
寸頭歪著脖子，他上下打量了孟軍一眼——洗得發白的舊背包，領口微微卷邊的黑色T恤，軍綠色工裝褲，腳上一雙磨白了鞋幫的作訓鞋。怎麼看都隻是個剛退伍、窮得叮當響的酸大頭兵。
"喲，當兵的？"
寸頭嗤笑一聲，露出兩顆鑲了金邊的門牙，用棒球棍點了點孟軍的胸口，棍身帶著一股子鐵鏽和汗漬混合的腥氣，
"挺狂啊。敢打我寸頭哥的弟弟，你是嫌自己的命活的長了嗎？”
棒球棍的棍尖一下一下戳在孟軍的胸口上。
周圍那些看熱鬨的老百姓遠遠圍成一大圈，手機閃光燈時不時閃兩下，沒人敢上前管這檔子事。
孟軍往後退了一小步，躲開那根棒球棍。
他故意把神態放得局促老實，收起來身上那股軍人的淩厲氣場，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剛退伍的小夥子。
“這事本來就是他挑起來的，高鐵上他霸占別人座位，我隻是上前勸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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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軍的聲音放得平平淡淡，儘量裝成一個老實的炊事班複員兵，
“有話咱們好好說，沒必要動這些家夥。”
“好好說？”
寸頭男人仰頭哈哈大笑，路燈照得他那兩顆鑲金的門牙格外刺眼。
他扭頭瞥了一眼旁邊鼻青臉腫的西裝男。
“我兄弟被你揍成這副模樣，你現在跟我說好好說？小子，今天給你兩條路選。第一，跪在地上給他磕三個頭，拿五萬塊醫藥費出來，這事就算一筆勾銷。第二條路，哥幾個把你兩條胳膊打斷，扔在這兒，你自己挑！”
旁邊幾個混混跟著哄笑，手裡拎著鋼管，慢慢朝孟軍圍過來，左右兩邊的路全都給堵死了。
就在這時，那三個農民工模樣的人衝了進來，一下子把孟軍擋在了他們後麵。
"大哥，你們不能這樣！"
衝在最前麵的是那個年紀最大的農民工，姓王，工友們都喊他老王。
他張開兩條瘦得跟麻杆似的胳膊，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把孟軍擋在身後。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水泥點子的灰色工裝，褲腿上乾涸的泥塊在路燈下泛著慘白的光。
"這位兄弟是好人！"
老王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他在火車站幫我們三個買了票，花了大幾百！你們不能欺負好人！"
"對！不能欺負好人！"
左邊那個黑臉膛的漢子也站了出來，他個子矮壯，手掌大得像蒲扇，指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水泥灰，
"你們要動手，先過我們這一關！"
第三個年輕些的農民工沒說話，隻是攥緊了拳頭，擋在孟軍右側。
他腳上那雙解放鞋已經開了膠，露出裡麵泛黃的襪子，腳趾頭緊張地蜷縮著。
孟軍愣住了。
他見過太多生死場麵——邊境線上為你擋子彈的戰友，叢林裡把最後一口水讓給你的兄弟。
可他沒想到，在這繁華都市的出站口，三個跟他素昧平生、連一張高鐵票都買不起的窮苦人，竟會用血肉之軀擋在他麵前。
寸頭樂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喲嗬，還他媽有見義勇為的？就你們仨？"
他拿棒球棍點了點老王的胸口，棍頭戳在肋骨上，發出悶悶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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