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昔日戰友——李占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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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穎這番話像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淌進他心裡。
這些年他在刀尖上舔血，見慣了爾虞我詐、背信棄義，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
父親病重，弟弟迷茫，他不是不著急，隻是他的身份像一副沉重的枷鎖，讓他連"關心"都要藏著掖著。
此刻，眼前這個女人，明明隻是做一場交易，卻把他的家人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那種被人惦記、被人護著的感覺，陌生得讓他鼻子有點發酸。
"隨你。"
他說。聲音還是硬邦邦的，但眼底那層萬年不化的寒冰，悄悄裂了一道縫。
兩人正說著，孟軍忽然渾身肌肉一繃，像頭狼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他猛地轉頭，目光鎖定民政局門口那棵老梧桐樹。
蘇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樹下杵著個黑鐵塔似的大漢。
這人足有一米九高，膀大腰圓，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迷彩T恤，下麵套著條鬆垮的工裝褲。
腦袋剃著寸頭，左臉上從眉角到耳根有道嚇人的燒傷疤。
他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手裡捏著個暗紅色的本本，正是離婚證。
最紮眼的是他的右腿。
那條腿怪異地朝外撇著，每走一步，腦門上就冒一層汗珠子，可他愣是一聲不吭，咬著牙往下挪步。
"李占奎。"
孟軍忽然喊了一聲。
那大漢猛地抬頭，看見孟軍的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那本離婚證差點掉地上。
"隊。。。。。。孟隊？"
李占奎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又乾又啞。
他下意識想並腿立正，可右腿根本不聽使喚，身子一晃，差點栽倒，慌忙抱住梧桐樹才穩住。
蘇穎小聲問孟軍：
"你朋友？"
孟軍沒回答，眼睛盯著李占奎那條腿：
"腿還沒治？"
"治啥啊。"
李占奎咧嘴一笑，比哭還難看，
"子彈卡在大動脈邊上，南市這小地方，沒人敢動刀。取出來怕是要死在手術台上，不取。。。。。。就這麼瘸著唄。"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中午吃啥。
蘇穎忍不住問：
"你們。。。。。。認識？"
孟軍輕輕點了下頭。
“這是我以前在部隊的戰友。”
李占奎看著孟軍，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上長長的燒傷疤一直往下流。
他今天本來就是來民政局辦離婚的，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裡撞見以前的老隊長孟軍。
以前出任務的時候，李占奎被敵人打了一槍。
子彈卡在大腿靠近大動脈的地方，命是保住了，腿卻落下了殘疾。
退伍之後重活乾不了，掙不到什麼錢。他老婆嫌他家窮沒出息，跟一個有錢老板好上了，鐵了心要跟他離婚，今天離婚證總算辦好了。
“孟隊，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李占奎想站直敬個禮，右腿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身子一晃，趕緊穩住了身形才沒有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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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穎看著這場景，心裡很是吃驚。
檔案上孟軍明明隻是炊事班養豬做飯的，怎麼會認識這種身上帶著打仗傷疤的人？
孟軍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有點沉重：
“腿傷這麼久，怎麼不找我？”
李占奎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退伍的時候就說好，不麻煩老領導。我現在這個樣子，找你又能怎麼樣。我老婆嫌我沒本事，傍上大款了，非要跟我離婚。我也不想拖著她，今天把離婚證拿到手，往後我自己湊活過日子就行。”
蘇穎聽了心裡很感慨，開口問：
“你的腿就沒想過治嗎？”
“省內大大小小醫院我都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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