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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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回到住處之後什麼也沒乾，他坐在桌邊，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他到了保密局，直接去了檔案室，他調了天津所有商戶的登記冊，翻到馮記商行那頁，馮家在天津做了三十多年生意，從布匹起家到藥材糧油再到南北貨，有據可查。登記冊上還有一欄"家庭成員"，寫著馮先生和太太的名字，下麵還有一個名字：馮書瑤。出生年份旁邊標了一個模糊的數字，大約是二十四五歲。
他合上登記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馮書瑤如果真是馮家的女兒，那這麼多年總該有人能證明她確實存在過？他決定查下去。
李涯沒有等，直接就去了趟教育局。
教育局的人翻了大半個上午，終於從一摞落了灰的舊冊子裡抽出一隻牛皮紙袋，裡麵是馮書瑤的記錄。小學初中在天津英租界的一所教會女校，高中在南開女中。入學記錄寫的清清楚楚，紙頁已經泛黃了，邊角卷起來，但字跡還能辨認。
李涯把那些紙一張一張翻過去，在初中的檔案上有一張照片，跟他昨晚見到的那張臉比起來，隻有三分像。
女大十八變，這是說得通的，這麼多年過去，一個人的長相變了也是常事。但是他沒辦法說服自己，一個人長相變了很正常，但是變得和另一個人一模一樣這就不太正常了。
他繼續往下翻，學籍記錄到高中就斷了，後麵附了一張紙，寫著"考入武漢大學，未留存檔案"。李涯把那張紙折好放回袋子裡，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小學到高中都在天津讀的，記錄可查，說明馮書瑤這個人確實存在過。但大學在武漢，檔案沒轉回來，中間這六七年就成了一個空檔。假設她在武漢讀了四年大學，她又是才回天津，那這中間的三年她在哪呢？
如果再假設她中間這麼多年消失了，是因為人死了呢？不對！如果兩個人都死了，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陳秋平和馮書瑤中間肯定有一個人活著，而且照這個長相來看，大概率是陳秋平，畢竟當初在延安，並沒有見到她的屍體。
但是，昨晚見到的馮書瑤行為舉止又和秋平不太像，那一身的富家小姐的氣質他從來沒有在秋平身上見過，秋平邁步永遠是大步的，她的笑容雖然文靜卻很爽朗，她的眼睛像是充滿火焰，亮得驚人。馮書瑤卻不一樣，她像是溫柔的小溪水，緩慢又柔軟。
還有，餘則成的太太又該怎麼解釋呢？怎麼會有三個人長得這麼像，但是行為舉止卻這麼天差地別的呢？“真是活見鬼了。”李涯心想。
李涯坐在檔案室的椅子上閉了一下眼，覺得腦子裡的線頭太多了，撿起一根又扯出另一根，纏在一起理不清。他在情報係統裡乾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種局麵。
他把那幾張照片原樣放回牛皮紙袋裡，跟教育局的人道了謝，夾著那摞記錄走出了大門。外麵日頭正烈，他站在台階上眯眼看了一下天，手指在紙袋邊沿上無意識地來回蹭著。
過了一會，才回了保密局，他回到辦公室之後把那幾張照片鎖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跟他在聚豐大酒樓帶回的那張請柬放在一起。
另一邊，秋平猜到李涯會懷疑她。
當初在延安，她隻是因為一個槍繭，一點感覺，就鍥而不舍地查了他大半年。現在李涯看到一張和她過去一模一樣的臉，他不可能放過。但秋平並不擔心，馮書瑤是真的，而陳秋平也確確實實已經"死"了，李涯就算有所懷疑，也拿不出實際證據來。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穩住自己，把馮書瑤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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