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去"。念安被馮太太抱在懷裡,看著滿院子熱熱鬨鬨的人群,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咧開沒牙的嘴,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宴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酒是羅掌櫃帶的米酒,醇厚回甘,幾輪下來連李涯臉上都浮了一層薄紅。秋平坐在他身邊,碗裡堆滿了翠平給她夾的菜,也沒吃幾口,手一直和李涯的握著,在桌沿下,安安靜靜的,像兩個終於放下所有戒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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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月亮又圓又亮,掛在棗樹頂上,把滿院子的紅綢都照得泛了一層銀光。翠平幫著馮太太收拾碗筷,羅掌櫃在門口跟馮先生道別,秋平和李涯站在院子裡,看著客人們一個一個走出去,院門合上,院子裡恢複了安靜。
李涯沒有急著回屋,他拉著秋平的手,走到棗樹底下站定,像當年在延安二保小操場上第一次看見她站在棗樹下那樣,隻不過這一次,她穿著紅衣,是他的新娘。
"秋平。"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這條路走了很久。"李涯說,"從無錫走到延安,從延安走到天津,中間繞了好大一圈,差一點就走丟了。最後能走到你身邊,真好。"
秋平靠在棗樹乾上,仰起頭看他,月光把他的臉照得輪廓分明,眉心那道淺紋在她無數次撫平之後,今天終於不見了。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骨:"我也走了很久,好在最後走到的,是這個方向。"
李涯低頭吻了她,這一回是長長的、安靜的、不再有任何別的東西夾在中間的吻。棗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地響著,像在替他們翻一頁新的日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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