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隔著一道土牆和一個院子,和她做同樣的事,隻不過方向相反。現在他們都站在這裡,方向相同。
老季在最後一天晚上燒了一鍋羊肉湯,把六科還留在延安的幾個老人都請來了。飯桌就擺在二保小操場的棗樹下麵,煤油燈掛在枝椏間,把一圈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老季給李涯倒了酒,什麼也沒說,碰了碰杯。
念安被幾個老同誌輪流抱了一圈,最後回到秋平懷裡的時候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她把臉埋在秋平肩窩裡,小手還抓著一顆老季塞給她的棗子,攥得緊緊的。
"秋平,"酒過三巡,老季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當初那個追悼會,你那張照片,還在我辦公室櫃子裡鎖著。你想怎麼處理?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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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平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說:"留著吧。留著挺好的。"
老季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回天津的火車上,念安趴在秋平懷裡睡得很沉。窗外的田野在暮色裡變得模糊起來,遠處的村莊亮起三三兩兩的燈火,像是大地在夜呼吸時吐出的溫熱氣息。李涯坐在對麵,手裡翻著老季送的一本邊區舊畫冊,翻了幾頁,抬起頭來看了看秋平和念安。
"明年春天,再去一趟北戴河吧。"他說。
秋平靠在窗邊,側過頭來看他:"怎麼忽然想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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