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幸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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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然暗了下來。整個天光像是被人擰小了一格，連院子裡濕漉漉的地麵反射出來的光澤都瞬間沉了下去。
她站在窗邊，看見天邊那層剛剛裂開的淡藍色縫隙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外側重新合攏——灰黑色的雲層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
從四麵八方往頭頂聚攏，速度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次變天都要快，幾乎是在一兩分鐘內就把整片天空徹底蓋住了。
風從東南方向灌進來，槐樹的枝條被壓彎了大半，葉子翻出灰白的背麵，發出急促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冠裡焦躁地翻動。
她沒有猶豫太久，轉身走到屋門口伸手拉了一下門閂，確認鎖死了。
然後檢查了每一扇窗戶的窗扣，彎腰看了看窗框邊緣的密封膠條——三級的木屋在建造時就比二級多了一層防水處理，膠條壓合得很好。
她又走到樓梯口把通往二樓的隔門也合上了。做完這些之後她來到二樓，隔著陽台看著院子。
天已經暗得像是晚上了，雲層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灰紫色，邊緣翻湧著。
風灌進院子，把雞棚頂上的乾草吹得到處亂飛。她看了一眼那十幾塊故意留下沒收的試驗田——作物在風裡劇烈搖晃，葉片被吹得緊貼地麵。
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她看見院子裡那片乾硬的泥地上出現了一個深色的圓點，比普通的雨滴更大一些。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雨點越來越密，落在屋頂瓦片上的聲音從稀疏的敲擊變成了連續的、有節奏的敲打。
雨水落在地麵上，瞬間就把乾土洇成了深褐色，低窪處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不到五分鐘就彙集成了一片片渾黃的水窪。
槐樹的枝條被狂風反複壓彎又彈起，葉子被雨水打得翻卷破碎，細碎的枝葉被風卷著滿院子亂飛，有幾根斷枝砸在窗戶玻璃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玻璃沒有碎，但震得嗡嗡響。
窗框邊緣那道之前檢查過的密封膠條正在承受壓力，有一小段被擠得微微變形，好在還沒有滲水進來。
那十幾塊故意留下沒收的農田——暴雨幾乎是在瞬間就把田壟之間的排水溝填滿了，渾濁的水流根本來不及順著坡度往外排，直接漫過了田麵。
把作物的葉片按進了泥水裡，有幾株甚至整棵倒伏了下去，根部的泥土被水流衝刷得露出了淺白色的根須，在水麵上漂了一小截。
她的目光落在雞棚上方——棚頂的防水層看起來扛住了這一波，雨水順著棚頂的斜坡往下流，沒有出現滲漏的跡象。
雨勢最大的時候天色暗得像是傍晚，雨水密集地砸在屋頂上，發出持續的、沉重的聲響。
但她站在屋裡，腳底的地板是乾的，頭頂的天花板沒有一絲滲水的痕跡，窗框邊緣那道膠條雖然承受著壓力，但依然嚴絲合縫地貼合著，沒有滲水進來。
三級的木屋框架在這場暴雨中穩穩地立著，把她和外麵的一切隔開。
這場雨下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才慢慢減弱。從最猛烈的時刻到逐漸變小，再到變成細密的雨絲，最後徹底停了，整個過程漫長而沉重，像是整個天空終於把積攢了許久的東西全部傾倒乾淨了。
風也漸漸平息，槐樹的枝條慢慢恢複了原來的姿態，隻剩零星的幾片葉子還在往下滴水。
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片乾淨的淺藍色，陽光從裂縫裡斜斜地射下來，在濕漉漉的院子裡投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柱，把泥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水窪照得閃閃發亮。
戚望月推開屋門走出去。空氣裡彌漫著雨水衝過泥土後升騰起來的濕潤氣息，帶著一種新鮮的、清冽的土腥味，比平時濃烈得多。
槐樹的葉子上掛滿了水珠，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在地麵上砸出細密的響聲。她先抬頭看了一眼屋頂——瓦片完好，屋脊沒有變形，三級木屋的框架穩穩地扛住了這場暴雨。
她又走到窗邊檢查了一下窗框邊緣，滲水的位置水漬已經乾了，膠條雖然被擠壓出了輕微的變形，但沒有徹底損壞，摸上去還是完整的。她又伸手推了一下門框——穩的，沒有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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