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那天——說不定用在她自己身上。"
艾拉看著他。
她的眼裡有困惑。
有恐懼。
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的視線落在他按著碗沿的手上。
魔鋼指甲的痕跡——伊莎貝拉昨夜留在他領口的——和他自己的指腹疊在一起。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別開眼。
沒問那笑是什麼意思。
林夜也沒打算解釋。
天黑了。
壁爐裡新添了柴。
火光比昨夜亮。
柴是鬆木的。
燒起來有一股子清香味。
和鬆香不一樣。
鬆香是伊莎貝拉的味道。
鬆木是他自己的。
艾拉坐在壁爐邊。
膝蓋上抱著舊藍裙的下擺。
沒看他。
也沒看那三樣處決工具。
她在看火。
火光映在她的眼裡。
一跳。
一跳。
林夜靠在椅子上。
叼著卷煙沒點。
看著她。
等。
從下午到現在她憋了六個小時。
該開口了。
果然。
"你說的渡血。"
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
但不是蚊子哼。
是冷的，硬的。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像在談判。
"我要條件。"
林夜挑了挑眉。
這丫頭第一次主動開口。
不是回應。
是主動。
他坐直了。
"說。"
"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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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目光從火上移開。
對上他的眼睛。
第一次直視。
沒有閃躲。
"渡血之前。告訴我灰堡殘黨劫獄的詳細計劃。"
"我要知道我族人的命運。"
林夜看著她的眼睛。
藍灰色霧瞳不收縮不閃躲。
直直地看著他。
"可以。"
林夜說。
"但隻告訴你大框架。細節不問。"
艾拉點頭。
"第二個。"
"月圓夜如果出事。"
"我要自己選死法。"
她的視線往窗台上那碗毒酒飄了一下。
又收回來。
"不用白綾。不用毒酒。不用匕首。"
林夜沒說話。
看著她。
這丫頭不是在怕死。
是在搶死法的控製權。
驕傲像把刀。
她寧願刀尖朝裡紮自己。
也不讓別人選紮哪裡。
"可以。"
林夜說。
"因為你不會死。"
艾拉的睫毛顫了一下。
咬了一下下唇。
"第三個。"
她的聲音輕了半度。
但還是很穩。
"如果渡血成功。"
"放我走。"
壁爐裡的柴劈啪響了一聲。
又一下。
林夜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不是騷笑。
也不是冷笑。
是那種看穿了一切但不說穿的笑。
"不行。"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說今天天氣好。
"你走不了。"
"你的血脈跟我的綁在一起了。"
"你走到哪，伊莎貝拉追到哪。"
"你一個人。"
"活不過三天。"
艾拉沉默了。
壁爐裡的火跳了一下。
她的眼暗了一度。
不是憤怒。
也不是恐懼。
是——認了。
不是認命。
是認清。
她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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