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裡。
摸出那隻水晶瓶。
兩年半了。
貼著心口揣的。
瓶子拿出來的時候。
還帶著體溫。
"正好。"
他說。
"帶了兩年半。"
"沉是沉了點。"
"總算等到這天。"
他拔了塞。
扶起老國王。
一點一點。
喂了進去。
一整瓶。
一滴不剩。
王後站在旁邊。
看著那隻空瓶。
"你早知道。"
"有這天。"
"陛下給的。"
林夜把瓶子收好。
"給了。"
"就沒打算收回。"
王後看著他。
看了三息。
別過臉去。
拿袖子。
很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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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回來。
鳳冠抱在懷裡。
嗓音穩得很。
"朕的賬房。"
她說。
"連朕的爹。"
"都算進去了。"
"加俸。"
——
殿裡。
總賬的鏡麵。
一層一層。
暗下去。
暗到最後。
鏡框右下角。
浮出最後一行字。
不是老嗓子念的。
是自己爬出來的。
爬得很慢。
"賬房先生。"
"正殿這本。"
"是抄的。"
"副本。"
"真賬。"
"門後。"
"第0扇門。"
"門後見。"
字褪了。
鏡麵黑透了。
整麵鏡子。
成了一塊死玻璃。
照人。
照燈。
照殿。
什麼都照。
就是不記賬了。
——
外婆站在死鏡子跟前。
看了很久。
"它回去了。"
她說。
"回哪。"
林夜問。
"門後頭。"
"黑森林那扇。"
老太太轉過身。
看著滿殿的人。
"我守了六十年。"
她說。
"守的就是它。"
鏡中人站在這話底下。
輕輕補了一句。
"賬塌那天。"
"我就看見它了。"
"連夜往北縮。"
"縮得像條線。"
外婆點點頭。
掏出藍布包。
一層一層。
把老花鏡包好。
揣回懷裡。
"看門的丫頭。"
她說。
"也該換班了。"
"紅繩那丫頭。"
"守了這些日子。"
"該她歇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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