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借了?"
"不借了。"
林夜說。
"碎鏡不借。"
"人借。"
廳裡一靜。
王後先看過來。
"人借。"
"嗯。"
"你去灰堡。"
"對的是死賬。"
"死賬裡混著一個活的。"
"活的賬。"
"得活人對。"
"我是活人裡。"
"唯一帶鑰匙的。"
他按了按心口。
碎鏡溫著。
"真賬的門。"
"鑰匙在我心口。"
"你這頁要真翻回來了。"
"我得當麵銷。"
"銷戶這活。"
"滿王城。"
"就我一個。"
伊莎貝拉看著他。
煙嗓慢慢地。
"賬房先生。"
"嗯。"
"你知道臣去灰堡。"
"是回自己的根。"
"知道。"
"根這種地方。"
"外人去了。"
"礙眼。"
"不礙。"
林夜說。
"賬房先生眼裡。"
"沒有根。"
"隻有賬。"
"你的根。"
"在我這本賬上。"
"占著頁呢。"
"我得看著它。"
"別叫人撕了。"
——
伊莎貝拉盯著他。
盯了三息。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完。
她衝王後。
抱拳。
"陛下。"
"臣帶他走。"
王後端著酒杯。
沒言語。
丹鳳眼。
先掃了林夜一眼。
又掃了伊莎貝拉一眼。
最後落在兩人中間。
那點距離上。
酒杯在她手裡。
轉了半圈。
"準。"
她說。
就一個字。
字咬得極穩。
"不過。"
她站起身。
走到林夜麵前。
近得。
他能聞見她發間的香。
"賬房先生。"
"嗯。"
"灰堡的燈。"
"朕不知道是什麼。"
"你要是看著不對。"
"先跑。"
"銀匕首。"
"跑路用的。"
"關鍵時刻。"
"別舍不得用。"
外婆的原話。
她一字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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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了一遍。
林夜忍著笑。
"陛下。"
"嗯。"
"這是命令?"
"是。"
"遵旨。"
"還有。"
王後往前。
又進了半步。
嗓音壓下來。
壓得隻有兩個人聽得見。
"她的賬對完。"
"人給朕帶回來。"
"一根頭發都不能少。"
"誰的。"
"她的。"
"還有你的。"
她退開。
嗓音抬回平常。
"都聽見了?"
廳裡齊齊應聲。
外婆拎起茶壺。
"散了散了。"
"連夜趕路的人。"
"去備馬。"
"吃席的。"
"接著吃。"
——
散席。
林夜回房收拾。
長劍。
銀匕首。
水晶瓶。
碎鏡。
五樣。
齊了。
他剛把劍背上。
窗戶。
響了一聲。
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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