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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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星辰的精神力繼續向下延伸，穿透地表，滲入地下數百米。礦脈的紋理、地下建築的鋼結構、大型設備的每一顆螺絲、每一株作物的根係、每一頭牲畜的血脈跳動——一切無所遁形。她刻意繞過了所有人類，精神力如流水般從每一個人類的意識邊緣滑過，不驚動任何人。
然後她看到了寂魂藤的種植園。
那是一座建在地下深處的全封閉溫室群，恒溫恒濕，人工光源模擬某種特定波長的輻射。數千株寂魂藤攀附在特製的合金架上，暗紫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像無數條蟄伏的蛇。隔壁的實驗室裡，玄冥晶的樣本整齊排列在密封櫃中。
上一世的記憶翻湧而來。
裴家研製出了一種抑製劑。他們叫它JX-7，核心原料就是從寂魂藤中提取的寂魂素，以及從玄冥晶中提煉的玄冥素。這兩種物質結合之後，甚至能抑製超S級精神力——連她司空星辰3S級的精神力，在那玩意兒麵前也如同被掐住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響。
就是這玩意兒，讓她在上輩子吃了大虧。
星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來的目的很明確：第一，帶走所有寂魂藤和玄冥晶的庫存與種植設施；第二，回去研製反抑製物質——她要讓自己免疫這種東西。
在礦脈區域上空，她的精神力停留的時間最長。
地下的礦脈種類太雜了。玄冥晶隻是其中之一，還有大量其他高價值稀有礦脈糾纏在一起，光靠精神力分辨太慢。
"算了。"
星辰不再分辨。她打算統統帶走。
精神力覆蓋了半個星球的資源節點。農場、礦脈、醫療中心、武器庫、科研院、食品加工廠、物流樞紐、冶煉基地……她在心裡一一標記。
半個星球，以她目前的精神力上限，拿走半個星球已經是極限。
星辰咬了咬牙，開始篩選。武器庫，帶走。農田設施和種質資源庫，帶走。醫療中心的全套設備和科研數據，帶走。礦脈——不管是不是玄冥晶，能搬的全搬走。
剩下的——食品加工廠的低端產線、普通民用建築——帶不走的，隻能留在這裡。
篩選完畢。精神力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星辰睜開眼，壓下喉頭那股腥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渡鴉，準備撤離。"
渡鴉轉過頭，一臉莫名其妙："？"
在他眼裡，星辰隻是讓他在星球上空慢慢轉了一圈。全程不超過二十分鐘，什麼都沒乾。
"這就走了？"他咬牙，他問，"你來旅遊的嗎？"
星辰閉著眼，額頭靠在冰涼的舷窗玻璃上。意識海的刺痛越來越劇烈，她攥緊拳頭，一字一頓："準備好，保持隱身狀態，全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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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愣了愣。他聽出了星辰聲音裡壓著的東西——是疼痛。
他收了所有表情，手指在操控麵板上飛速劃動："行。"
飛船隱身力場重新校準，航線在零點三秒內完成計算。
渡鴉的聲音沉下來："準備好了。"
星辰抬起手。
那一瞬間，半個洛川星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一層。
農場——上一秒還是一片無垠的金色麥浪，下一秒，地麵乾乾淨淨，隻有翻卷的黃土和被連根拔起的泥土痕跡。
醫療中心——三座巨型建築群連同地下數十米的管線、設備、實驗室、培養皿中的菌株樣本，憑空消失。原本蹲在門口的一名研究員茫然地抬頭，發現自己正坐在裸露的土地上，頭頂是空曠的天空。
礦脈——群山內部的礦體整段整段地消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層中掏空。山體內部傳來沉悶的轟鳴，那是失去支撐的岩層在緩慢塌陷。而裡麵的人被這隻無形的手放到了山外。
武器庫、科研院、冶煉基地、物流樞紐、食品加工廠——一切在星辰標記範圍內的東西，全部消失。
不到三秒。
原本繁華的星球表麵，隻剩下光禿禿的黃土與漫天黃沙。被剝離了建築外殼的人群散落在地麵上，有人癱坐，有人尖叫，有人呆滯地望著頭頂空蕩蕩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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