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麝香侵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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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朱祁鎮恍然，“這倒是，因為救朕，她回到宮裡還差點被下了大獄。”
“可見賢妃娘娘是把賬算到了王公公頭上，並未牽連到您，畢竟您那時年輕，是被情誼所蒙蔽，才犯下此錯。”
“嗯。”朱祁鎮點頭，想到一處，又道，“紫荊關破，她隻恨王先生，所以當初在南宮救了朕。那於謙之死呢？她視於謙為恩人，敬愛得緊，為了給於謙報仇，差點殺了曹吉祥，這事又發生在朕複位以後，你覺得——她會因此事恨上朕嗎？”
“人心難測，這個奴婢不好說，且奴婢才到萬歲爺身邊伺候不久，與賢妃娘娘交集尚淺，對其知之甚少。萬歲爺與她朝夕相處，不妨回想一下你們之間的種種細節，她是不是有心接近您，處心積慮地成為您的寵妃？”
“這個……她一開始並不想到朕身邊來，總是躲著朕，後來是為了救她外婆，才主動找上了朕。”
“那這就說不通了，若她想謀害萬歲爺，必然要想方設法到您身邊來，才有可乘之機呀。總躲著您，又往哪裡害您呢？”
聞言，朱祁鎮心底頓時輕鬆不少，又低首望向手中發簪，唇角微微勾起：“你說得有道理，她要居心不良，朕第一次想納她的時候，就該答應了，哪有平白放過這機會的道理？後宮的女人那麼多，萬一朕忘了她，一心寵愛別個，她豈不是再沒機會了？”
徐雲中想了想，又煞有介事道：“不過謹慎起見，萬歲爺還是教人查一查，她外婆的病是不是有意為之，好給她一個找上您的理由。”
朱祁鎮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有所不知，她外婆的病——”
的確是有意為之，卻不是她有意，而是他所為。
但他不好明說，免得壞了自己名聲，隻道：“她外婆的病是個誤會，純屬意外，朕十分肯定與她無關，絕非她有意為之。”
徐雲中不再多言，講到這裡，他心裡應該有答案了。
果然，適才還鬱鬱寡歡的帝王這會兒已站起身來，一顆心蠢蠢欲動，攥著發簪來至窗前，張望起長樂宮，眸中情緒變了又變，先是喜悅，後又傷感，最終垂下眼簾：“罷了，罷了，她不喜歡朕，無論朕怎樣寵愛她疼惜她，她都是冷冷淡淡的，對朕一點感情都沒有，更不曾真心關懷過。或許她不曾想過謀害朕，但心裡卻對朕存著怨念，因此一開始才處處避著朕，不願親近。”
想到這裡，皇帝突然憶起一件事來。
“徐雲中。”
“奴婢在。”
“朕記得你也是紫荊關的？”
他這一句問得猝不及防，徐雲中卻不慌亂，平靜地答道：“萬歲爺記得沒錯。”
皇帝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當年朕一念之差，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心裡對朕當真一點恨也沒有嗎？”
徐雲中緩緩抬頭，迎向帝王的目光，眼底一片坦然：“親人慘死，家鄉被毀，被擄之時心中怎會無怨？可是自打到您身邊伺候，與您相處久了，這怨也就一點點消了。”
“哦？”帝王挑眉，“朕倒好奇，你這怨如何消的？”
“奴婢還記得，那時奴婢剛被淨了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卻被喜寧命令著給您抬重物，您可憐奴婢年齡小，就免了奴婢的重活，還背著他悄悄把自己的烤肉馬奶分給奴婢，好讓奴婢補補身子，快點好起來。有一天晚上，奴婢當差累得睡著了，您不僅沒責怪，還將自己的毛毯披到奴婢身上，由著奴婢安安穩穩睡了一夜。”
他停頓片刻，微微紅了眼圈，哽咽道：“人心都是肉長的，就是再冷的心也總能被焐熱，奴婢如何恨得起來呀？”
帝王動容，陷入沉默。
他又道：“萬歲爺若是不信，奴婢願回直殿監，仍當一名普普通通的灑掃宦官。”
“朕不過問問，何曾說過讓你回去了？”
帝王起身，到了他麵前，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
“你說得對，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冷的心也會被焐熱——”
帝王喃喃重複著他方才的話，眼睛卻不自覺地朝長樂宮的方向望去。
此時外麵的內侍進來稟道：“啟稟萬歲爺，宸妃娘娘求見。”
朱祁鎮臉色微變：“這麼晚了她來求見，難不成是長樂宮出了什麼事？”
徐雲中連忙向內侍道：“快請宸妃娘娘進來。”
“是。”
內侍退出，宸妃進殿，向朱祁鎮福了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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