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米父瞪了米母一眼。
“我啥也不知道?!就知道衣服沒等穿壞別讓人家給指乎壞了。你說你要哪門子地呀,就是要回來能分你幾畝?利子不是為了要地能不當村長嗎?!結婚兩天半這路臭美!地要不回來,三更半夜的玻璃再讓人家給砸啦!”
“不是要地,不是黑天,你家玻璃不是照樣被人給砸了嗎?!”麥苗放下一口沒吃的飯碗,頂了米母一句。
“媽!哪壺不開你咋單提哪壺哇?我看麥苗這事做的就對,人為一口氣,佛為一爐香,不爭饅頭還要爭口氣呢?!”
“對,你乾啥不去要,讓你媳婦兒拋頭露麵!讓你媳婦兒在大夥麵前都上上眼,顯擺顯擺你娶個好看媳婦兒似咋地!?”
“我不是村兩委班子成員嗎,不能帶老百姓上訪,要不,你尋思我不整個水落三石出啊?!”
“你跟我喊啥?!牲口霸道的!是不是結婚兩天半這枕邊風給你吹的!以後你就六親不認了唄!”米母酸泔味兒一出,把筷子“啪!”的一聲摔在飯桌上。
麥苗放下筷子,一頭跑出屋門。
小孫家今晚是村民擁擠,焦頭接耳,議論紛紛。人們對桂霞和麥苗上訪持有各種不同的懷疑態度,眾說紛紜。有的村民是前怕狼後怕虎的畏首畏尾,不敢在“上訪”信上簽字;有的義憤填膺,自告奮勇;有的左顧右盼,瞻前顧後……
小孫聽著聽著覺得不順耳,就大聲喊了幾嗓子:“哎哎哎,你們是不是越活越回旋兒啦!你們瞎吵吵啥呀?!啊!要地沒能耐,背後說長道短的倒有兩下子。我算是把你們一碗清水看到底了,你們純粹是一幫嚼舌頭根兒的老娘們,再說這些不疼不癢的話你們痛快的都回家!”
屋裡的村民頓時啞口無言,鴉雀無聲。
“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人,為了要地我這個治保主任都被迫不乾了。你們說這大半年誰人敢再提要地的事,還敢帶領大夥去上訪,我看麥苗這種不怕勢力的精神就值得咱們大老爺們好好地學學。去年要地時你們也看到了,那幾個潑皮明目張膽地向咱們叫號,就我和米利衝鋒陷陣,你們一個個的咋都癟茄子啦!大眼瞪小眼的看熱鬨。我們村的老百姓要是同心協力,擰成一股繩,這地能要不回來嗎?你們倒變成了勢利小人!這可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哪!你們讓我說啥好呢,唉!真是狗肉碟子上不了大雅之席呀?!”
“我看利子媳婦有兩下子,說話有分寸,不像頭腦發熱一時逞能的孩子,她不單單為了要地,更主要的是為了給利子爭這口氣,也是為咱們全村人爭這口氣。咱們要像小孫這孩子說的,心要往一處想,勁兒要往一處使,我們就不信是咱們自己的東西就要不回來!我帶頭簽這個字。桂霞呀,把上訪信拿出來,我第一個簽字。”這是村裡最有威望的李老爺子,說完在上訪信上鄭重的簽字後,又摁上了大紅手印。接著又說:“你們看這孩子這幾條寫的條條真理,啊!不過,在大夥麵前我嚴肅的強調一點,假如這地要不回來,咱們也別鬼念窮秧的,啊,你們聽見沒?!”
村民們在李老爺子的帶動下,思想都來個大飛躍。
米父一看兒媳婦兒麥苗跑出屋,兒子也是一口飯沒吃追了出去,生氣地把飯桌往旁邊一推,栽躺在炕頭。米母自覺得自己說話有些偏激,過了頭,懊悔地把飯碗也放下,說啥也吃不下去。米母斜眼撇嘴看了看老頭,把飯菜又都放回飯鍋裡,填了幾把柴火。看了看屋裡的柴火不多,就進裡屋戴上手套,準備出去抱明早做飯燒的柴火。一開門,和外麵進來的人撞個滿懷。米母還以為是兒子和兒媳婦兒回來:“這黑燈瞎火的,蹽她媽哪去了?連飯也不吃。”
“你說我們哥兒幾個蹽哪去?!就往你家蹽!”隨著話音,闖進幾個愣頭青。
米母借著燈光觀看,四個小子,兩個黃毛,兩個頭發像女的似的,長的披肩。他們一進屋賊眉鼠眼、橫眉豎目。
“那個叫啥?啊,就是你兒媳婦兒,跑哪去啦?!”一個細高的黃毛詢問。
“你們哪來山貓子,跑我們家大呼小叫來啦!”米母在他們幾個人後麵跟進裡屋。
“你說我們哪來的!你兒媳婦兒哪去啦?!她不是帶頭要地嗎,我看她長沒長三頭六臂!”一個長發小青年說。
“她是不是不出茅廬,便知三分鼎是,知道我們要來她躲出去了。”
“她躲了初一還躲了十五,跑了和尚她還跑了廟!”
米家老夫妻頓時就明白了,這幾個小子就是整歪門邪道,白種地的無賴,來找老道晦氣的。米父雙手拄炕坐直身:“要地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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