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傳呼台的姑娘那一晚上都在傳他大象的呼——沒用上一個小時，他在西直門那邊就召集了三四十號人。
他又把電話打給了京城另一個老炮——郎銀海。郎銀海也是個狠角色，早年間在德勝門一帶混，後來洗手做生意去了，但在道上的號召力還在。
大象在電話裡把事情說了，郎銀海二話沒說，又帶了四十來號人過來。緊接著，大象又把電話打給了宋建友——宋建友是豐台那邊的一個老混子，跟大象有交情，又帶了三四十號人。
這樣一來，大象手底下就湊了一百多號。
十好幾輛麵包車浩浩蕩蕩地駛向天上人間。冬夜的北京，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但這幫人一個個熱血上頭，恨不得把加代生吞活剝了。
天上人間門口的保安老遠就看見了那車隊，臉都嚇白了。麵包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門口，車門嘩啦啦地拉開，人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下湧，黑壓壓的一片，把天上人間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保安連滾帶爬地跑進去，找到了夏寶慶。
夏寶慶一聽，一溜小跑來到了加代的包房，進門的時候氣都快喘不上來了，說話更是結巴得厲害：“加加加加代！你趕緊從、從後門走！
大象帶、帶了一百多號人來了！”
包房裡，戈登和哈生的臉“刷”地就白了。一百多號人，他們這邊加一塊兒才四個人，怎麼打？
加代卻沒慌。
他坐在沙發上，慢慢悠悠地點了根煙。火光在他手指間亮了一下，煙頭明明滅滅的，映得他眼睛裡也亮了一下。
他把煙叼在嘴裡，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慶哥，你讓我打個電話行不？”
“你現在打、打給誰也不好使！”夏寶慶急得直跺腳，“你趕緊從後門走！
別、別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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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沒理他，拿起大哥大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小航，是我。我在天上人間，讓大象帶人給圍了。”
電話那頭的白小航聽完，一句廢話沒有：“大哥你別動，就在天上人間等著，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
那時候白小航在哪兒？在老大哥閻老大家裡吃餃子。
過年嘛，兄弟們聚在一塊兒包餃子、喝酒、嘮嗑，其樂融融。白小航麵前擺著一盤剛出鍋的豬肉大蔥餡餃子，熱氣騰騰的，蘸碟裡倒了醋，正要夾第二個。
他接完電話，把筷子往桌上一撂，“騰”地就站起來了。
閻老大愣了一下：“怎麼了？”
“大哥讓人圍了。”
白小航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跟他一塊兒吃飯的還有閻老大手下另一員猛將——朱大勇。這朱大勇的身手僅次於白小航，也是個不要命的主兒。
“我跟你去！”朱大勇把嘴裡的餃子咽下去，抄起外套就跟上了。
兩人開著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朱大勇握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白小航坐在副駕駛上，從座位底下拽出一個油布包，打開來，裡麵是兩把上了膛的五聯子。
北四環、三環、二環，一路闖紅燈，後頭喇叭聲響成一片，有個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剛要罵，看見白小航手裡那把五聯子，又把脖子縮回去了。
再說加代這邊。他打完電話，居然不躲了，帶著左帥、戈登、哈生，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包房，一直走到了天上人間的門口。
大象正帶著一百多號人在門口等著呢。他腦袋上纏了一圈繃帶，看著有點滑稽，但那陣勢一點不滑稽——一百多號人，黑壓壓地站了一片，手裡鎬把鋼管大開山都亮出來了，路人老遠看見都繞著走，連旁邊的公交車都不敢靠站。
大象看見加代，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加代，你還真敢出來是吧？”
加代站在台階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煙，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大象，大過年的，你帶這麼多人堵我，想怎麼著？”
“怎麼著？”大象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自己的腦袋，“你把我打成這樣，你問我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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