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都不敢還手的人，今天怎麼忽然變得這麼硬氣了？
他更想不明白，這幫人手裡端的是啥家夥，怎麼子彈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
李正光趁這個機會，從掩體後麵站起來，對著於永慶的方向喊了一聲：“於永慶！你看我給誰叫來了！”
他側身往旁邊一閃，把手朝楊坤的方向一指，那意思是讓於永慶的人看清楚。
有幾個膽子大的兄弟趴在車輪後麵探出頭來瞄了一眼，然後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是楊坤！”
“楊坤來了！齊齊哈爾的楊坤！”
人群裡一陣騷動。這些老狼隊隊員當年在火車上乾活的時候，沒少跟楊坤的人打交道，知道這個人心黑手狠，打起仗來不要命。
雖然有人還在嘴上逞強——“楊坤來了又怎樣？那是過去的事！
現在咱在長春不也好使嗎？給我打！”
——但聲音已經明顯底氣不足了。
楊坤聽見對麵還在叫囂，臉色一沉，從掩體後麵大步走了出來。他把手裡的十一簾子換了個新彈匣，臉上幾道淺淺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白。
“還不服？你們是不是都想被銷戶？”
他一揮手，他手下那幫兄弟端著十一簾子從掩體後麵衝了出來，一邊往前推進一邊掃射，火舌從槍口噴射而出，彈殼像爆豆子一樣叮叮當當地落在地上。
於永慶看到自己的人陣地正在被壓著往前推，心裡終於開始慌了。他抓住身邊的李電起，壓低聲音說：“電起，咱撐不住了。
上後麵那輛捷達，快！”
兩人趁著楊坤的人在換彈匣的間隙，彎著腰竄到了隊伍後麵停著的一輛白色捷達旁邊，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李電起發動了引擎，於永慶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些還在抵抗的兄弟，咬了咬牙，對李電起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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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達車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人群後麵竄了出去，輪胎在土路上揚起一股黃塵。楊坤的人發現於永慶跑了，有幾個端著十一簾子的追了幾步，但捷達已經開遠了，隻留下一個越來越小的尾燈在塵土中閃爍。
老大都跑了，剩下的兄弟哪還有心情打？不知是誰先扔掉了手裡的五簾子，然後更多的人跟著扔了家夥。
那些還能跑的，撒腿就往路旁的莊稼地裡鑽。跑不了的那些腿腳慢的、受了傷倒在地上的，全被衝上來的楊坤和趙三的人按在了地上。
等槍聲徹底停下來以後，加代站在硝煙彌漫的空地上，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戰場——彈殼鋪了一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輛車的風擋玻璃全碎了；
於永慶那些受傷的兄弟躺在地上呻吟。他沉默了一會兒，對身邊的丁健說：“把這些受傷的都送醫院。
然後繼續找於永慶——這事兒沒完。”
但是於永慶跑得太快了。事後加代的人在長春找了整整兩天，連於永慶的影子都沒見著。
後來才聽說，那天他從捷達上下來以後，連夜坐火車跑去了沈陽，躲了一陣子才敢回長春。當然，那是後話了。
長春這一仗，讓趙三在加代麵前徹底把臉給掙回來了。當天晚上，趙三在香格裡拉擺了整整三桌，把所有參與這一仗的兄弟都請了來。
觥籌交錯之間，趙三端著酒杯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對加代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戴哥，今天的事，三哥謝謝你沒跟我計較。以後在長春，你的事就是我趙三的事。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多遠，一個電話。”他把酒杯高高舉起，然後一口悶乾。
隨後加代等人在長春歇了一天，帶著天碩返回了北京。但此事過去沒過幾個月，加代又接到了來自唐山的求救電話——這一回，事情比於永慶那一仗還要棘手。
打電話的人是唐山的二鎖。加代和唐山大鎖、二鎖兄弟倆的交情，是通過天上人間的老板秦暉認識的。
上回大鎖過生日，加代帶著京城賭王金象去捧場，在唐山的賭場裡跟豐南的二小三小因為輸贏的事鬨了不愉快，最後還是加代讓了一步，沒當場翻臉。從那以後，大鎖和二鎖對加代那是心服口服，把加代當親大哥一樣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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