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真是以尋常女子視我了!廣西若非險地,聖上要我回來做什麼?三軍六萬餘人,與我父恩結義連數十年,馬雄他不想想,殺了我孔四貞,他的軍隊便要先亂!我在廣西一日,即使他們造反,也不能全力對付朝廷——傅大人,放心回去訓兵,用得著時,我自會尋你;何大人,你回京為我帶一份密折,我為傅大人請調一點軍餉。”
“好!”何誌銘豆眼一閃,“請公主拜寫奏折!”
“青猴兒!”孔四貞麵孔忽地一沉,“傳話劉純良,叫戴良臣帶著包衣家將都過來!”說著對傅宏烈和何誌銘一笑,傅何二人對視一眼,不曉得這個高深莫測的少婦要乾什麼。
三四十個家將冒雨來到了正廳,戴良臣走進來,不安地看了看兩個陌生人,打千兒跪下道:“奴才戴良臣率家奴劉純良等四十三名奉命過來,給主子叩安了!”幾十個包衣奴才跟著黑鴉鴉地跪了一地。
“你往前些!”孔四貞目光如刀似劍地盯著戴良臣,良久方冷等道:“好一個戴良臣,我們孔家調理出來的好奴才!你做的好事!”
“不知奴才做錯了何……”
“咹?”孔四貞冷冷一笑,背起雙手逼視著渾身發抖的戴良臣,“我問你,馬雄臉上的疤是哪來的,他的腿又是怎麼了?”
“公主!”戴良臣心裡猛然一驚,驚惶地說道,“聽說是從馬上……墜下來,被竹茬兒……”
“好,你不肯說實話?”孔四貞截斷了戴良臣,俯身審視著他恐怖得變了形的臉,笑問,“你是我家的家生子兒奴才,可記得前頭保兒是怎麼死的麼?”
“是……是裝進燒……燒紅了的鐵籠子……”
“嗯,好記性!”孔四貞格格笑著,吩咐劉純良道:“架火!”又對嚇得發怔的青猴兒道,“你不是喜歡看殺人放火麼?姑姑給你瞧瞧新花樣兒!”旁邊的傅宏烈和何誌銘雖不動聲色,看到孔四貞家法如此之酷烈,心裡也是一陣陣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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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戴良臣麵如死灰,語不成聲地號啕大叫,急忙爬了幾步跪到孔四貞腳前,“不能啊主子!那都是馬軍門他們逼我乾的……我沒傷吳軍門一個指頭啊……求主子開恩,開恩哪!”
“馬軍門是你哪門子主子?”孔四貞臉上毫無表情,叮當一聲將一柄匕首丟了過去,“吳軍門乃朝廷封疆大吏,奉聖命到廣州牽製三藩,到任才一個月便被你們這些鼠輩殺害,叫我怎麼救你——看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允你自行了斷了吧!”
“謝公主!”戴良臣此時覺得免受火籠酷刑已是如蒙大赦,遂毫不遲疑地抓起匕首,一仰身子便要往下紮。
“慢!”何誌銘擺手止住了戴良臣,對四貞賠笑道:“公主,我為良臣討個情。他雖死有餘辜,但畢竟不是主謀,公主不妨網開一麵,法外施恩,允其戴罪立功如何?”
“嗯,”孔四貞很欣賞何誌銘的聰明,卻假作沉思,半晌才道:“瞧何先生麵子,先寄下你的狗頭。這些包衣家將自今夜起,暫充我的衛隊,仍歸你帶領,聽到了沒有?”
“喳喳喳!”戴良臣大汗淋漓濕透重衣,連聲地說道,“謝主子不殺之恩,謝何先生拯救之恩!”
“帶我去聚仙樓!”孔四貞冷冷吩咐道。
聚仙樓上的筵席已經殘了,孫延齡並不知道府中已經發生了“兵變”。吳世琮、馬雄、劉連明、汪士榮並十幾個軍將在鬨了一陣酒瘋之後,現正酒酣耳熱地附庸風雅。守在樓下的徐敏振見孔四貞帶著一群護衛威風凜凜地趕來,忙一躬身賠笑道:“額駙爺在上頭呢,並沒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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