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元泓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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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元泓一睜眼，腰眼又酸又脹。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絲被滑到腰際，整個人發沉。
他抬手在腰後揉了兩下，指節壓著酸處，疼得輕輕“嘶”了一聲。
他仰起頭，閉上眼，忍不住開始自我反省：他真是太縱著陳安了！
那鹽井還沒見到一粒白鹽，他就把人留在了紫宸殿，由著那小子翻來覆去地鬨了半宿。
說好的隻給一樣賞賜，最後又搭進去一夜。
元泓搖了搖頭，扶著床柱慢慢下地，他也沒叫張德全，先赤腳踩在絨毯上，站了片刻，等那股酸乏勁過去幾分，才走到銅鏡前坐下。
幾個小太監端著銅盆、帕子、青鹽和漱盂魚貫而入。張德全領人在旁伺候，更衣時先替他脫了那身揉得不成樣子的中衣。
殿裡晨光已亮，元泓坐在鏡前，上身赤裸。
他身上幾處紅痕被燭火映著，從肩頭到側腰，從頸側到胸口，深深淺淺，零散地印在皮膚上，醒目得讓人不敢多看。
幾個小太監都垂著眼，遞衣裳時手極穩，視線隻落在衣料上，絕不在元泓身上多停一下。
張德全自己取過新的中衣，先抖開熏過香的內衫，輕手輕腳地披到元泓肩頭。
元泓展開手臂，由著他們係帶束腰，神情平靜，絲毫不在意那些痕跡被人瞧見。
他是皇帝，旁人不敢看，也不敢說。
他若自己都遮遮掩掩，反倒沒了體統。
他一麵由人服侍，一麵迷迷糊糊地想，陳安那小子總擺出一副裝乖討巧的嘴臉，自己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
他昨夜還伏在腿邊，口口聲聲說“臣再伺候一會兒”，自己明知明日還要早朝，到底沒趕他下去……這次比之前兩次加起來還久。
他這身子莫不是也被那混小子給帶偏了，竟也開始貪起那點滋味來了？
元泓皺了皺眉，拿熱帕子蓋在臉上，熱氣撲上來，人清醒了些。
他慢慢擦著臉，又漱了口，把帕子丟回銅盆裡。
張德全小聲問：“陛下，今日早膳可有什麼想用的？”
元泓望著銅鏡裡自己微微泛青的眼下，說：“清淡些吧。”
他起身往西間走，走了兩步又慢下來，手不自覺地探到後腰，揉了揉。
張德全跟在後頭，頭垂得低低的，隻當沒看見。
早朝散時，元泓臉色已黑如鍋底。
那群大臣不知發了什麼瘋，揪著他前兩日提拔的幾個新官不放，一個接一個出列，拿著些雞毛蒜皮的舊賬當由頭，往死裡彈劾。
他們以為元泓看不出來。
因為鹽井的事，他們不好明著反對，便拿別的人撒氣。
元泓明白，這些世家官員向來如此。那石羊坳的鹽井，廢著便廢著，荒了也不可惜，就是不能平白落到旁人手裡，尤其不能落到陳安這個他們眼裡的佞幸手上。
陳安沒家世，沒根基，偏生得了陛下青眼，他們自然要鬨一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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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泓回到禦花園，坐在水榭的涼亭裡生悶氣。
他往日心情不悅，總還能撐著那副笑麵。
今日身子本就不適，腰上酸得厲害，後頸也僵，偏那群老東西還倚老賣老，一唱一和，說這個新官資曆不夠，那個新官性子太浮……話裡話外，全是在點他用人不當。
他越聽越煩，最後連麵上的和氣都懶得維持，甩袖走了。
他坐在亭子裡，屈著一條腿，半倚在欄邊。日頭照在湖麵上，金光亂跳。
他盯著水麵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今日陳安沒來請安。
他皺了皺眉，問：“陳安滾哪去了。”
張德全忙上前一步，低聲道：“回陛下，陳學士今日一早就出宮了，去了鹽井那兒，說是要去看看鹵水，再跟鹽戶們問幾句話，天剛亮就起了。臨走前還給您留了碗豆腐腦，用冰鎮著。”
元泓“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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