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陳安越來越過分。
他藏在袖中的脂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了出來，挖了一塊貼上去。
元泓整個人都顫了顫。
陳安的動作不疾不徐。
“陛下，這‘潮’字是好題。”陳安埋在他腿間，偏要挑這時候與他搭話。
陳安又笑：“外頭這些人，哪寫得過您，您隨便聽一耳朵便是，用不著太認真。”
元泓聽不進他說什麼。
他呼吸越來越亂，又得壓著，不能叫外頭的人聽見。
船身被水波蕩得輕輕晃，紗簾微動，遮著這船艙裡所有的荒唐。
張德全在船頭高聲報了幾首詩，有詠錢塘潮的，有寫海上潮的。
元泓半闔著眼，聽著外頭那些字句，腦子裡卻隻剩一團漿糊，他不敢開口，又抬手在陳安發間抓了一把。
你輕些。
陳安會意，放輕了動作。
他還仰著臉，朝元泓笑，笑得又乖又壞。
元泓別開眼，隻望著簾外那幾艘船，心口跳得厲害。
這種時候，他還得聽詩……
元泓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張德全又唱了一遍題目。
陳安跟著節奏極速。
元泓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撈起來似的，軟綿綿的。
他把一隻手的指節抵在唇邊，牙齒輕輕磕著。
外頭吟詩聲未斷，有人正念到“海上潮來雲自起”，清朗朗的，一字一字送進船艙裡。
元泓聽見了，可那聲音像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的。
直到一句七言落下，元泓忽然整個人一定。
他撐著最後幾分清明，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發顫的字：“白毫……給他。”
張德全那頭得了令，不敢多問，忙從簾邊取下一枝白毫，朝外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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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麵上頓時一片嘩然。
有人在低聲問是誰得了頭彩，有人已朝那艘得了白毫的小舟望去，眾舟上的文人們紛紛起身，朝大船方向行禮。
喧鬨聲像水波一樣蕩開來。
就在此時，湖上起了一陣風。
風從東邊斜斜吹來，把元泓大船上那兩層月白紗簾掀起一角。
簾角揚起的瞬間，外頭的人看見元泓半張側臉。
他發絲有些亂，貼在頰側，眼尾浮著一層極淡的紅，唇上沒什麼血色，眉頭蹙著，神情像在忍耐什麼。
可那麵容依舊端方，甚至因那點隱忍，更顯得遙不可及。
眾人隻窺見這一瞬，簾子便又落了下去，再看不到裡頭的光景。
陳安也到了尾聲。
他仰著臉，眼底又熱又亮，見元泓這副模樣，更是收不住。
……
元泓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發抖。
陳安慢慢收了手，把額頭抵在他膝上。
外頭還在議論那枝白毫，誰也聽不見這船艙裡漸漸平複下來的呼吸聲。
元泓閉著眼，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沒動。陳安抬起眼，看見他眼角沁出一點極細的水光，沒落下來，隻沾在睫毛上，晃了晃。
陳安從元泓袍子底下鑽出來，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呼吸還帶著潮熱。
他從袖中摸出塊乾淨帕子，先替元泓細細擦了一遍，又將自己手上沾著的脂膏和體液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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