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獨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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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痛定思痛，接連七天沒再打擾元泓。
他早出晚歸，天一亮就睜眼，隨便抹把臉就往校場去，和那群良家子摸爬滾打。
到了夜裡回宮，有時直接歇在偏殿，有時乾脆回府邸去。
他躺在床上，看著房梁對自己嘀嘀咕咕：“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陳安啊陳安，你還總往陛下跟前湊，難怪陛下嫌你！你呀，就老實待著，把神武衛的事辦好，才算對得起他那幾碗冰酪和那些賜服。”
這麼念上兩遍，他心裡就靜下來些。
隻是到底想得緊，尤其是翻開話本時，偏生那幾頁又寫得像他。
話本裡寫，那將軍散了朝，也不穿朝服了，隻披著件舊衫，坐在燈下聽那年輕書生念詩，念著念著便把人拉進懷裡，說“你這張嘴，隻會說好聽的”……
又寫那書生如何替將軍揉腿，如何環著將軍的腰，說“你消消氣，我以後都聽你的”。
陳安看得直咂嘴，又搖頭。看呐，話本裡都是這樣的好結局。
他和陛下，什麼時候也能有個好結局呢。
他把書扣在臉上，聞著那油墨氣，心裡酸酸軟軟的。
另一邊，元泓正坐在勤政殿裡聽暗衛回話。
那暗衛單膝跪地，把陳安這幾日的行蹤一一道來。
元泓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等暗衛說到“陳學士今夜回了陳府，隻挑了本話本，沒做別的”時，他忽然抬眼：“你是說，他寧願在外頭看話本，也不來請安？”
暗衛低頭不敢應，殿裡又靜下來，元泓便揮手讓人退下。
他坐在禦案後頭，半邊臉隱在燭火照不到的陰影裡，手裡的朱筆在指間轉動，又“啪”地擱回筆山。
他轉臉看向案角，那兒擺著一碟新做的點心，是陳安讓小孫太監送來的。
那小子在外頭忙得曬黑了幾層，還不忘研究個新方子，說做出來給陛下嘗嘗。
他前兩日剛感念過，覺著陳安雖見不著人，心裡還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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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倒好……他寧可回府看閒書，也不往勤政殿來了。
元泓磨了磨牙，低低罵了一句：“這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他罵完，又把那碟點心拉過來，捏起一塊，咬下一口，甜得發膩。
他咽下去，更煩了。
張德全在外間聽見動靜，隻屏著氣，不敢出聲。
元泓自己跟自己生了一會兒悶氣，又把那本攤開的折子拽過來，批了兩行，又放下。
他哪裡還批得下去，滿腦子都是陳安靠在府邸軟榻上翻話本的樣子。
那混賬，自己忍了七天沒去瞧他，他竟也真能忍七天不來！
元泓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日子，怎麼比跟匈奴人談和還難熬。
夜裡，元泓回到寢殿。
他揮退宮人，隻留了兩盞燈，衣裳解到一半，他忽然瞥見床頭那幾本閒書。
他這些日子心思重，少去翻那些東西，今日卻不知怎麼來了興致。
他把外袍搭在屏風上，隻著中衣，坐到榻邊，撿起那幾本書來看。
一共有三本。
一本是最早陳安剛入宮那陣，他讓人從繳上來的那箱子書裡抽出來的，另外兩本，是後來陳安自己出宮淘的，他去偏殿時瞧見了，便順了過來。
當時沒細想，這會才一本本拿在手裡翻。
第一本封皮舊了，第二本封皮上畫著兩枝並蒂蓮，第三本名字起得極離譜，叫《夜夜東風壓海棠》。
他挑了挑眉，先翻開那本《夜夜東風壓海棠》。
開頭還文縐縐地寫了幾句“春風入戶，花影上牆”，才翻過兩頁，書裡兩人便滾到了一處，寫的全是衣帶怎麼解，手往哪裡放，腿如何纏……
用詞熱辣，半點遮掩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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