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他今兒就該告病，讓手底下的小徒弟來。
至少年輕人耳朵尖，心也寬，聽一耳朵也不至於像他這樣，老臉都丟儘了。
他正這麼想著，船猛地往下一沉。
張德全腳底一滑，差點栽進湖裡，他忙扶住篙，臉都綠了。
造孽啊！
他一邊穩住身子，一邊在心裡把陳安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等這船靠了岸，他說什麼也得去茶房灌兩碗涼茶，再求菩薩寬寬他的心。
這禦前紅人，他是越來越伺候不得了。
許久，船身終於不晃了，兩人偃旗息鼓。
兩個人渾身汗津津的，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腦袋擱在元泓肩窩裡，嘴唇貼著他耳根，說話時帶出的氣都是滾燙的：“陛下鍛煉多……身子軟。”
元泓躺在他身下，閉著眼，胸口起伏得厲害。
聽見陳安說話，他勉強哼了一聲，沒力氣罵他。
陳安抬起臉，目光從他頸窩慢慢滑到臉側，元泓額角沁著汗，鬢發全散了，幾縷黑發黏在頰邊。
他嘴唇微張，顏色比方才又豔了幾分。
陳安盯著盯著，又湊上去。
他像隻不肯撒口的狗，剛得了肉，又去舔那點餘味。
他抬了抬腿，又被陳安壓下去。他歎了口氣，嗓子啞得不像樣，說：“好了……別鬨了。”
陳安這才從他臉上移開一點，可身子還賴著不肯起。
元泓偏過頭，不看他，過了幾息，他似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起來。”
陳安便坐起來，先扯過散在一邊的衣袍，蓋在元泓腰上。
陳安坐在一旁，光著上半身，隻扯了件外袍虛虛披著。
他盤著腿，後腦勺抵著船艙壁，臉上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饜足。
他裝作閉目養神，心裡已經悄悄打開了係統麵板。
一行行積分記錄彈出來，他眯著眼數。
上次在詩會的船上，係統給了四百。
後來在校場營帳裡，他抱著元泓又蹭又親，加了一百。
昨夜頭一回被元泓允許留宿龍榻，他本以為自己會興奮得睡不著，結果一覺到天亮。
他什麼也沒乾，就隻是睡在元泓旁邊，係統居然給了八百！
他微微一愣，盯著那行記錄看了兩遍。什麼都沒做，居然加了八百！
這係統莫非也覺著，能睡在陛下床上是件天大的功勞？
今日在湖上，又加了五百……他掰著指頭算了算，加上先前開盲盒後剩下的一千七，現在總共有三千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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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睜開眼，偷偷往元泓那邊瞄了一下。
元泓還半躺著，臉上紅潮未退，一條手臂搭在眼上，呼吸慢慢平下來。
他大概是沒力氣管陳安了，陳安又把係統日誌往下翻了翻，嘴角差點翹到耳根。
這樣看來，和陛下多待一處，哪怕隻是同床睡覺，都比他在外頭跑斷腿劃算。
他得再接再厲，以後不單要會做，還得會纏，陛下要是不留宿，他就變著法兒說外頭風大、偏殿門壞，再不然就裝咳嗽……總能混到龍榻上去。
陳安想得美了，連腳趾頭都舒坦地在船艙底板上蹭了蹭。
外頭天光還亮著，湖風吹進來，把他那點倦意都吹淡了。
他又朝元泓那邊挪了挪，輕聲說：“陛下，臣以後能常常陪著您睡嗎？”
元泓沒睜眼，毫不猶豫道：“滾。”
陳安縮了縮脖子，又坐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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