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子便宜，豬下水更不值什麼錢，吃飽了，他們才不會跑，才會把營地當家。
這錢，說白了，是花在刀刃上，臣賣鹽賺的那些，也能先墊上，用不著全從戶部掏。”
他說得實誠，也沒擺什麼“陛下紅人”的譜。
薛紹遠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後生看著瘦弱，說話倒條理清楚，他低下頭，掃了眼那鍋正燉著的骨頭蘿卜，道：“你既有法子補上銀子，那本將軍也不多嘴。隻一樣，軍中有軍中的規矩，下回再讓我瞧見你偷吃軍糧，就按偷食論，十軍棍。”
陳安倒吸一口氣，忙不迭道：“不偷了，不偷了。”
薛紹遠“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陳安等他走遠，才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那窩窩他終究沒敢再拿。
他咽了咽口水，決定去外頭街上買個肉餅，如果陛下在就好了，陛下肯定不會讓他餓著。
這神武衛還沒正式開拔，他不能先挨上一頓軍棍，那也太虧了。
陳安給這些兵卒吃豬下水，主要是豬肝。
他發現這幾十個兵卒裡，幾乎個個都有夜盲症。
太陽一落山，人就抓瞎。
點幾支火把還好，若是在野外沒光亮，他們連眼前半丈遠的地方都分不清。
陳安頭一回發現，是在一次夜裡緊急集合時。
他讓新兵摸黑起來站隊，結果有人撞了營柱，有人踩翻了水桶，還有人把薛鳴川當成了自家兄弟，扯著人家袖子不撒手。
夜盲症在古代百姓家幾乎是通病。
這些良家子打小吃得寡淡，一年到頭沾不著幾回葷腥，更別提肝啊蛋啊這類東西……人缺了肝裡頭的那點維生素，夜裡就看不見。
陳安以前在書上看過，這病在八九十年代才慢慢少見。
早年間，多少孩子一到傍晚就成半瞎。
大啟這點條件，跟那會兒比也強不了多少，地裡刨食的人，能有一碗稠粥都算好年景。
這些兵卒入營前，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指望夜裡有雙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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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坐在營帳裡，越想越遠。
他本隻是在改善夥食，想給這些兵把底子補上來。
如今看著他們連夜間行軍都做不到，他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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