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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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日，青陽郡的百姓沿街相送。
陳安的車隊從客棧門口一直排到城門口，車上塞得滿滿當當。
有曬乾的羊肉條，用粗紙包著，一包包摞在車角，有本地的胡餅，烙得硬實，說是放上十天半月也不會壞。
有曬乾的紅棗和杏乾，裝了滿滿一布袋。
還有幾壇子野蜂蜜，用泥封了口，說是山裡采的，甜得很。
陳安坐在馬車裡，掀著簾子朝外頭揮手。
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差役、醫工、守城兵卒，都站在路邊朝他拱手。
吳郡守也來了，站在人群前頭，麵上雖還端著官架子，到底朝他彎了彎腰。
陳安朝他拱了拱手，放下簾子，往軟墊上一靠，在車上就嘎嘣嘎嘣地吃了起來。
他先拆了一包羊肉條，鹹香入味，越嚼越有勁。
又掰了半塊胡餅，雖然硬得硌牙，可嚼著嚼著便嘗出麥香。
他把杏乾和紅棗混在一隻小碗裡，一顆一顆往嘴裡送。
吃了一會兒，又從座下抽出那摞西北話本，翻開一本，就著顛簸的車廂看起來。
話本裡那兩人正在野地裡撞見，三句話沒說完便滾作一團。
陳安嚼著杏乾，看得津津有味。
路邊的枯草被風卷著往後跑，車廂裡暖融融的，羊肉條的油沾在書頁角上，他也不在意，偶爾從碗裡摸顆紅棗丟進嘴裡。
陳安不僅感慨，這才是他想過的生活啊！
吃吃喝喝，看點小葷書，再睡睡陛下，旁的什麼事都不用管。
痘疫也平了，城也解封了，周奉戎的傷也穩了。
回京之後，他得先去紫宸殿報個平安，然後，他就能賴在元泓身邊，把這一路攢下的渾話慢慢說給他聽。
他想到這兒，又盯著窗外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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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回到府邸時，已近晌午。
他風塵仆仆地跳下馬車，袍角上沾著道上的泥點，靴麵被雪水洇出幾塊深色印子。
他連茶都沒顧上喝一口，轉身就要往宮裡跑。
劉公公早在門口等著，見狀忙上前一步攔住，好說歹說，總算勸他先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
陳安急得直跺腳，說陛下該等急了。
劉公公道：“陛下若見你這副樣子，才真該惱了，陳侍講，您也不想一見麵就被趕出來吧。”
說完，還抬起眼皮，揶揄地覷了他一眼。
陳安這才不情不願地進了浴房，匆匆洗了，換了一身新製的錦袍，又對著銅鏡把頭發攏了攏，這才出門。
他到長樂殿時，殿門半敞著，裡頭靜悄悄的。
陳安跨進去，一眼便看見元泓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翻著一本冊子。
那冊子封皮粗糙，邊角卷起，正是他從西北書肆帶回來的那幾本之一。
陳安腳步一頓。
定是劉公公先把自己的行程告訴了陛下，陛下聽說他買了話本，便讓劉公公先取來看了。
他再往元泓臉上瞧。
元泓今日穿了件月白中衣，外頭隻罩著件鴉青薄衫，衣襟半敞。
他一手支著頭，一手慢悠悠地翻頁，目光落在紙麵上，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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