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響起來，他才回過神。
那聲音不疾不徐，像風穿過廊下，像水漫過淺灘，他聽不懂，也分不清哪段是哪段。
可元泓就在他麵前，指尖在弦上走，身子隨著音律微微前傾又直起，那副專注的模樣，他願意就這麼看一整個下午。
一曲畢。
陳安立刻鼓起掌來：“陛下彈得真好聽！”
元泓麵不改色，把雙手從弦上收回來，擱在膝頭：“哼，你又沒聽懂，淨會拍馬屁了。”
陳安被說中了，垂著腦袋，伸手去摸那張古箏的邊框，小聲道：“臣也沒想到陛下還會彈琴……陛下會的東西真多。”
元泓笑了笑，把散開的薄衫攏了攏，重新搭回肩上：“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你會多少。”
陳安語塞。
他掰著手指頭數。
禮，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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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不通。
射，拉不開弓。
禦，連馬都騎不穩。
書，他那手缺胳膊少腿的字，元泓每回看了都要皺眉。
數，他倒是會算賬，可那點本事在元泓麵前提都不好意思提。
他把手指頭一根根掰下去，又一根根豎起來，最後兩隻手往膝上一攤：“臣、臣……臣不是君子，臣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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