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軍官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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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嵐怔了一下。
黎老太撐著腰坐起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原來想著在家能乾活，還能換筆彩禮。
現在呢？
活不乾，打白挨，一天到晚提心吊膽，這尊大佛我伺候不起。”
她扯到腰上的傷，嘶了一聲，拿手捂住腰眼，“你快寫信，讓何家來人把她弄走。”
黎老頭坐在旁邊沒吭聲。
不吭聲就是態度。
方嵐看了一圈，老頭沉默，老太瞪眼，黎大勇縮在牆角裝死。
她捂著腮幫子，嘴裡灌進一口涼風，疼得眼角抽了一下，趕緊開口：“不行啊娘。
貝貝定了親事，男方是部隊軍官，前途大得很。”
她把“軍官”兩個字咬得死緊，“咱們再撐一陣。
等貝貝當了軍官太太，還怕收拾不了黎夏？
她能打又怎樣，部隊的人一來，她什麼都不算。”
“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沒聽你們提過？”
黎老太沉下臉，目光掃過方嵐又掃過黎大勇。
方嵐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這事她一直瞞著，就是怕家裡這些人知道了跑去問貝貝要錢。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當時沒顧上細說。
我就怕有人去找貝貝。
萬一出了岔子，我這些年的心思不就全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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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黎老太心裡盤算了一下，軍官太太聽著是厲害，可她這把老骨頭天天被趕去上工、隔三差五挨揍，渾身沒一塊好肉，她怕自己撐不到那天。
黎老頭這時候抬起眼皮，看了方嵐一眼，又看了黎老太一眼，開口了：“就按老大媳婦說的辦。”
黎老太轉頭看他：“你挨得住打？”
黎老頭把眼皮又垂下去。
他挨不住，但是若是真的，貝貝總不會不管他弟弟，那之後，才是他們何家的好日子。
不過想到不知道還要挨多久的打，黎老頭身上的傷更痛了。
黎老太見他不說話，心裡罵了一句，嘴裡卻沒再說什麼，捂著腰往牆上靠了靠，心裡叫苦不迭。
方嵐見他們歇了這份心思，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外麵，黎二誌探著腦袋從門縫裡瞄了一眼，確定裡麵沒動靜了，才躡手躡腳推門進來。
門軸吱呀一聲響，他整個人一哆嗦，趕緊把門推到剛好夠他側身擠進來的寬度就不敢再推了。
他縮著脖子往裡走了兩步，正好和黎老太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黎老太一瞪眼，眼珠子往外凸，臉上的褶子全繃了起來。
黎二誌往後一縮，腳後跟已經抬起來，本能就想往外跑。
黎老太指著他，嗓子壓得極低：“這個賤小子！”
黎二誌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想好歹他是親生的，爹媽總不能把他打死，但黎夏是真能。
他在心裡默念了句對不住，縮著身子挪進來伸手去扶黎老頭。
手剛碰到胳膊，黎老頭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不孝子！
連你爹媽都賣！”
黎二誌縮著脖子挨了這一下，臉上的笑硬撐著沒垮：“爹，我也是沒辦法啊，黎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說她就打死我。
你看我這臉，”
他側過頭指著腮幫子上的淤青，“我能怎麼辦？”
黎老頭又罵了幾句，他嗯嗯啊啊應著，把鍋全往黎夏身上推。
黎老頭罵累了，往床上一倒，背過身去不看他了。
之後連著幾天，黎家天不亮就被趕去上工，天黑透了才敢回來。
黎夏隔三差五去地頭翻記分本，差幾個工分回來補幾拳，一次沒漏過。
她的記性好得很，誰這些天差多少，她心裡都有一本賬，第二天揍的時候連本帶利一起算。
黎家人身上疼得沒一塊好肉，晚上躺在床上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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