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寄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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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黎家人都看傻了。
黎老頭老太捂著傷縮在院牆根下，大氣不敢出。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整個院子裡隻聽見方嵐的筆尖在紙上刮出的沙沙聲，和她喉嚨裡壓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很快信寫好了。
方嵐手指頭還攥著筆杆不放，指節僵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
黎夏伸手把信紙抽過來，拿在手裡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檢查了一下信息，全了。
她把信紙疊好，動作慢條斯理的。
她掃了一眼院子裡橫七豎八的黎家人。
嘴角淡淡地吐出幾個字：“明天繼續上工。”
黎二誌現在腿都在抖。
聽見這句話，哆嗦著點了點頭。
太可怕了，黎夏太可怕了。
他真的一點花花腸子都不敢再出了。
黎夏轉身進了東屋。
門板在她身後關上，吱呀一聲，院子裡所有人都跟著那聲門響鬆了口氣。
黎老太這才捂著胸口從牆根下站起來，兩條腿打著顫，蹣跚著腳步跑到黎寶旁邊。
黎寶躺在地上，額頭上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嘴角還掛著一道沒乾透的血印子，整個人蜷成一團，嘴裡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他眼皮半睜著，眼珠子轉了一下，看見黎老太的臉湊過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黎老太一把抱住他，枯瘦的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摸到他臉上腫起來的地方，手又趕緊縮回來，“我的孫子啊！
我的孫子啊！
這給打成什麼樣了！”
她不敢大聲哭，哭聲全悶在嗓子裡，整個人抖得比黎寶還厲害。
她轉過頭，一巴掌拍在旁邊方嵐的肩膀上，力氣不大，她腰上疼得使不上勁，但那一巴掌裡全是怨氣，“你這個喪門星！
你早說能怎樣？
你早說寶兒就不用挨後麵這些打了！
你看看寶兒！
你看看寶兒給打成什麼樣了！”
方嵐跪在地上，被黎老太拍得身子晃了一下，沒躲，也沒吭聲。
她的眼睛還盯著地上那顆從她嘴裡飛出去的門牙，牙根上的肉已經沾滿了土。
黎老頭歎了口氣，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腰弓著，整個人又老了一截。
他走到黎寶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嘴裡念叨著：“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早點寫信給何家。
現在這樣……”
他沒說完，擺了擺手，去扶黎寶，“先把寶兒扶進去。”
夜晚，方嵐是被黎大勇攙進東屋的。
她躺在床板上，渾身的骨頭散了架似的疼，嘴裡的窟窿一跳一跳地往太陽穴上頂。
方嵐的眼眶裡蓄滿了淚。
她撐著一口氣，聲音又輕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每動一下嘴裡的窟窿就扯動一下，疼得她眼角連著臉頰的肌肉一起抽。
“大勇，寶兒受了這麼重的傷，得看病呢。
咱沒有錢怎麼辦？”
黎大勇躺在旁邊，一隻手捂著胸口上被黎夏連揍的地方。
他也疼，他也心疼兒子，可他身上的錢都被黎夏搜走了，口袋裡比臉還乾淨。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方嵐，聲音悶在枕頭裡：“你問我我問誰去？”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聲音拔高了半寸，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責怪，“你說你為什麼要護著貝貝？
貝貝再怎麼樣，有寶兒重要嗎？
現在好了，被黎夏那瘋子打成這樣，明天還要上工，怎麼活啊？
你告訴我怎麼活！”
他越說越氣，抬起了巴掌想拍在床板上，到底沒有拍下去，怕驚動了隔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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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操作，黎大勇更氣了，他隻能把身子弓了回去。
方嵐的眼淚淌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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