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部隊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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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對麵的批鬥還在繼續，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人領頭喊一句，後麵黑壓壓的人群就跟著吼，震得路邊的樹枝葉子都在簌簌地抖。
那個男人已經被押到一處高台邊上，頭被摁下去，腰彎得像一隻折斷了的扁擔。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黎夏和二蛋並肩坐在台階上。
二蛋看得入神，嘴裡還跟著人群念念有詞。
他哥大蛋就在那群半大孩子的最前頭，手裡舉著一麵小旗，喊得脖子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黎夏看著這場麵，越看越覺得真他奶奶的適合。
二蛋還以為是黎夏不耐煩了，偏過頭來，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你別著急，這個時候可重要了，不能被打斷。
我哥說了，這是大事，誰要是在這時候搗亂，他會生氣的。
他生氣就不帶你去了。”他說這話時小臉認真極了。
黎夏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把目光重新投向街對麵。
二蛋又瞅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補丁摞補丁的破褂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背的那個破包袱上。
“你去那個地方乾嘛呀？”
二蛋雖然找不到具體位置，但那片區域住的都是有錢人，房子修得可好了，院牆都砌得比別人家高。
黎夏嘴裡淡淡吐出兩個字：“報仇。”
“啊？”
二蛋張圓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報仇？”
他剛要再問什麼，街對麵忽然傳來一陣更響的口號聲，像是一鍋煮開了的水終於被端下了灶，批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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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開始鬆動，有人往外走，有人還站在原地交頭接耳。
那個男人被幾個人從地上拽起來，兩條腿拖在身後，連踢帶拽地押了回去。
黎夏站起來，把包袱往肩上攏了攏：“走吧。”
二蛋還沒從報仇那兩個字裡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才趕緊從台階上蹦起來，小跑著跟上去。
他一邊走一邊仰著頭看她，嘴巴一刻沒停：“什麼仇人啊？
難道你真是來報仇的？
你這麼瘦，他們那邊可有錢了，家裡說不定養著大狼狗。
別還沒進到人屋裡，就給一頓打出來了。”
黎夏冷嗤一聲：“就他們？”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哢嗒一聲脆響。
從縣城坐火車到省城，她坐了將近三天，渾身的骨頭都悶得發癢。
她現在已經等不及了。
二蛋還想說什麼，已經走到了那群半大孩子跟前。
他踮起腳，衝人堆裡喊了一聲：“哥！”
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從人群裡轉過頭來，他個子比周圍的孩子高半個頭，手裡還攥著那麵小旗。
看見二蛋，他把旗子往旁邊人手裡一塞，大步走過來：“二蛋，你跑哪去了？
我找了半天都找不著你。”
“哥，我在那邊坐著呢。
快過來！”
二蛋衝他哥勾了勾手，等大蛋走近了，他趕緊拽住他哥的袖子，“哥，這個人要問一個地方。
你看看你知道不？”
黎夏把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大蛋接過紙條，他周圍原先那群半大的孩子也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七八個腦袋湊在一起看那張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地址，墨跡已經有些洇開了。
一個男孩先嚷嚷起來，手指頭戳在紙條上：“這地方我見過！”
“這地方我去過，我知道。”
“我也知道！”
幾個聲音七嘴八舌疊在一起，像一窩麻雀炸了窩。
大蛋抬起頭看了黎夏一眼，目光從她臉上下移。
他沒有多問，隻是把紙條折好還給她：“這地方我們知道。
你現在就要過去？”
黎夏點頭，從包袱裡掏出一捧水果糖，挨個分給這群孩子。
糖紙在太陽底下閃著光，幾個孩子歡天喜地地接了，剝開糖紙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起一個個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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