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們認不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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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一家四口被從院子裡押出來的時候，街坊鄰居已經把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走在最前麵的是何泊遠和張茉，後麵跟著何貝貝和何子謙。
四個人的脖子上都掛了木牌子，細鐵絲勒住後頸，木牌隨著腳步一下一下撞在胸前。
何泊遠頭發散亂，筆挺襯衫被扯掉了一顆扣子，領口歪斜地敞著，左邊臉頰上的巴掌印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張茉跟在他後麵，腿軟得走不動路，身後的人推她一把，她踉蹌兩步又被人拽住胳膊往前拖。
她這輩子沒這樣丟人過，她低著頭發了瘋似的想把臉藏起來，可前後左右全是人，藏不住。
何子謙的半邊臉腫得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每走一步都疼得他不停地吸涼氣。
何貝貝低著頭，讓散下來的頭發遮住臉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絲的巴掌印。
她不敢抬頭，她怕一抬頭就看見街坊鄰居站在路邊看她的眼神。
可她還是看見了，餘光裡瞥見隔壁那棟樓的三樓窗戶後麵站著她同學，前兩天還跟她一起逛供銷社。
那個人沒有下樓，隻是站在窗戶後麵，隔著玻璃看著她被押著走過去，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把窗簾拉上了。
黎夏混在人群裡，站得不前不後。
她掃了眼前麵的何家人，視線停了一瞬，又移開。
大蛋走在隊伍最前頭，手裡舉著小旗，脖子上的青筋還沒消下去。
他每喊一聲口號，身後那群半大孩子就跟著吼。
口號聲一浪疊一浪，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挎著菜籃的主婦站住腳問，有人聽完前因後果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也有幾個人聽說這陣仗是親女兒領著人來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可看看周圍那陣勢，把嘴閉緊了沒敢出聲。
隊伍沿著省城最熱鬨的幾條街轉了一圈。
每經過一個路口，大蛋就停下來，轉過身對著越聚越多的人群把何家的罪行再念一遍。
最後隊伍停在了舊戲院門口。
那個戲台從前是唱戲用的，木頭台麵被踩得發亮，台下能站幾百號人。
後來戲不唱了，台子還留著。
台麵不高，但站上去，無論哪個視角都清晰得很。
何家四口被押上台，“跪下！”
何泊遠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這輩子跪天跪地跪祖宗，從來都是別人給他低頭，他還沒給誰彎過膝蓋。
他掙紮，身後的人照著他膝彎又是一腳。
撲通一聲！
何泊遠的膝蓋磕在木頭台麵上，他疼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一個人走到台前，開始宣讀。
“經群眾反映及初步核查，何家在省城生活作風問題突出，長期存在鋪張浪費行為，壓迫勞動人民，社會影響惡劣。
關於家庭關係及子女撫養情況，存在明顯偏頗處理。
其家庭與社會人員交往情況複雜，嚴重乾擾他人正常生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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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聲音立刻炸開，又迅速被壓住。
“現依據群眾意見及初步核查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對上述人員進行公開批判，責令當場認罪。”
張茉聽見“子女撫養”四個字，猛地抬起頭。
她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兩下，話還沒出口，就被身後的人摁住了肩膀。
“何泊遠！張茉！
何貝貝！何子謙！
你們認不認！”
台下的喧囂一下子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台上跪著的四個人，等著他們開口。
何泊遠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茉跪在他旁邊，低著頭。
她的盤扣真絲小衫在剛才的推搡中扯開了一道口子，頭發散了一肩。
台下站著的人裡，有她從前一起喝茶的姐妹，有她隔三差五串門的鄰居，有她前幾天還笑著打過招呼的熟人。
他們都站在人群裡，沒有人上來替她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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