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村裡有沒有大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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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四口被拖著上了火車。
大蛋他們在車廂裡也不消停，走到哪宣傳到哪，把何家的罪行從頭到尾念了好幾遍。
每進一節車廂，大蛋都把那張抄家清單攤開一次。
起初還有人隻是皺眉聽著，等念到後麵幾條時，車廂裡的氣氛就變了。
有人把雞蛋往桌上一拍，殼裂開的聲音格外刺耳；也有人直接朝何泊遠啐了一口。
再往後幾節車廂，幾乎不需要他多解釋，清單一展開，周圍就已經有人先皺起了臉。
何泊遠這兩天在台上跪著被砸爛菜葉子，以為丟人已經丟夠了，可台上是台上，台下是台下。
在台上被砸，下麵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臉；在車廂裡，每一張臉上是什麼表情，嫌惡、鄙夷、捂著嘴往後躲，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縮在座位角落裡，原本一直低著頭，直到前排一個男人忽然把報紙往桌上一摔。
“這種人還坐什麼車，晦氣。”
這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落在他耳朵裡。
何泊遠手指猛地收緊，指節一瞬間發白。
他下意識抬眼看了一下。
這一眼正好對上對麵那一家三口的視線，沒有刻意盯他，但也沒有避開。
那種“看一個已經被定性的人”的眼神，比罵更直接。
他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車廂太窄，根本避不開任何一張臉。
每一張都在看他，又好像都沒在看他，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已經擺在這裡的東西。
車子慢慢往回開。
何貝貝盯著那些灰撲撲的土房子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認親那年她坐在國營飯店裡往外看，也是這樣的土房子。
那時候她覺得這地方真破真窮，慶幸自己不住在這裡。
何貝貝眼裡蓄滿了淚，現在火車正把她往這個地方送。
因為先前出發的時候就發過通知，到縣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縣裡單位的人早在站台上等著了。
大家在縣裡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坐著牛車往鎮上趕，到了鎮上，又才往村裡去。
路兩邊是成片成片的水稻田，偶爾經過幾間低矮的瓦房。
何家艱難地跟在牛車後麵，身體的疲憊和心裡的絕望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大蛋他們看到這一切，反應完全不一樣。
這一路上收拾何家人，他們心裡的憤怒本來已經泄了一波，可現在親眼看見這凹凸不平的土路、路邊又矮又破的土坷垃房子，大蛋坐在牛車上半天沒說話，忽然轉過頭來看著黎夏。
“你那個養母真的太壞了。”
小六也在旁邊憤憤不平，拳頭攥得緊緊的：“沒錯！把你換過來還虐待你，還把你賣了，太可惡了，這些人真該死！”
旁邊幾個小孩越說越氣憤，恨不得當場就到村子裡把黎家人逮住打一頓。
黎夏坐在牛車上，聽著他們嘰嘰喳喳的話，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夏姐，這次我們去了，一定要狠狠懲治他們！”
大蛋也跟著道：“沒錯，你們村裡有沒有大台子？”
黎夏：“有！”
馬主任派下來送人的兩個工作人員坐在牛車前麵，對這群半大孩子的憤怒見怪不怪，反正都是常規流程，人送到了，到了之後自然得安排一場。
牛車拐過村口的時候，日頭正毒，曬得地上的土泛著白光。
地頭裡，黎家一家人正埋頭乾活。
黎老太彎著腰割稻子，黑黃的臉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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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腰來拿袖子蹭了一把臉，嘴裡罵罵咧咧：“那個死婆娘，他娘的。”
方嵐那天被打了後，整個人像是丟了半條命。
第二天躺在床上下不了地，發起了高燒，燒得說胡話。
黎家人沒錢，也累得散了架，還得撐著來地裡乾活，誰也沒管她。
後來黎大勇回去喝水才發現不對勁，這死婆娘腿斷了，燒得臉都紅了，趕忙去把村醫叫來給她接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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