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怎麼樣？那個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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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像一麵鏡子，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細密的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直到啪的一聲全部碎開。
何泊遠猛地睜開眼。
整個人從鬆針堆上彈坐起來。
眼前晃了一瞬，那晃動的酒杯和紅花還黏在視線裡，遲遲沒散。
胸口處的傷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肋骨弓著腰，半天沒緩過來。
夢裡的畫麵模糊，卻又真實得可怕。
不是那種醒來就散的虛影，而是像在腦子裡紮了根，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硌人。
軍官肩章在燈下泛著冷光，桌上玻璃杯裡晃動的酒液，還有何貝貝胸前那朵紅得刺眼的大紅花。
好像，如果，按他預想的，就該是那樣。
他環顧四周。
天剛蒙蒙亮，灰白的光打下來，在鬆針上蒙了一層薄霜似的冷意。
旁邊張茉和何子謙不安地蜷著，何貝貝縮在最裡麵，臉上還帶著沒好全的青紫，嘴角破了皮，哪怕在睡夢中都緊皺著眉頭，像是連夢裡也躲不開什麼可怕的東西。
何泊遠抬手砸了砸自己的腦袋，拳骨敲在太陽穴上，悶悶地響了兩聲。
他這是怎麼了？
他閉上眼使勁回想夢裡的場景，他們一家和蕭家人坐在主桌上，杯盞推換間全是體麵。
可為什麼到現在蕭家人一點動作都沒有。
難道他們真的不念及先輩那些情分？
任由他們遭遇這些？
他捂著胸口，那裡昨晚被黎夏連揍了好幾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陣刺痛。
他不得不張大嘴喘氣，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抽氣聲。
他們什麼時候來？
到底什麼時候來？
省城。
餘靜把菜端上桌，看何霽林還在屋裡來回地轉，跟地上有烙鐵似的。
“乾嘛呢？
過來端菜，待會依依該回來了。”
正說著，門鎖哢嗒一聲響，何依依推門走了進來。
她把包往玄關的小櫃上一擱，往飯廳探了個頭：“爸媽。”
“哎，正好吃飯了。”
何霽林走了出來，歎了口氣。
他去到廚房，把湯碗端過來擱在桌上。
“你說，泊遠他們在鄉下怎麼樣了？
怎麼跟著送他們的那夥人還沒回來？
這都多少天了？”
他昨天還特意去車站附近轉了一圈，結果白等了一下午。
餘靜拿起筷子，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著什麼急呀？
是判了下放，又不是槍斃。
在鄉下能怎麼著？”
她嘴上說得輕鬆，夾菜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好幾拍。
“大概就是吃點苦頭，你別自己嚇自己，神經兮兮的。”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何霽林眉頭擰得緊緊的，“那是我親弟弟，我能不擔心嗎？”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餘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再著急也得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她語氣軟下來：“而且這事還在風頭上，再等兩天。”
何霽林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隻能這樣了。
他想著到時候多備點東西，衣裳、吃的……
他們走得急，什麼都沒帶。
三天之後，大蛋他們一行人終於是浩浩蕩蕩地到了。
這群半大孩子一人手裡提了個兔籠子，另一隻手還拿舊包袱皮兜了一捆半蔫的野草。
往車站門口一杵，這裝扮比去的時候還紮眼，惹得周圍等車的人全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瞅。
小六他們隱隱得意，揚著下巴站在那，兔籠子裡的灰毛兔被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嚇得顫著耳朵縮在角落。
張強看他們站在那接受著路人注目禮的模樣，額角抽了抽：“好了好了，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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