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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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堂屋門口的黎春和張大海,一聽黎老太那話,腳下同時一崴,差點齊齊摔在門檻上。
“不是,不是!”
黎春慌忙擺手,“是家裡出了點事,大海過來找我,我就想著先回去,有事再過來。”
她嘴角往上扯了扯,臉上那幾道還沒褪乾淨的青紫印子跟著動,笑得比哭還難看。
咯吱。
黎夏筷子都沒停,花生在齒間碎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脆。
黎老太見黎春這麼說,生怕黎夏點一下頭人就走了,“小春,你怎麼能這樣呢?”
她趕忙捏著老臉湊上前去,那姿態狗腿得渾然天成:“你騙騙我們沒啥,可不能騙小夏呀!
你們家能有啥事?
沒爹媽沒孩子的,是吧小夏?”
黎寶也跟著上前一步:“是啊大姐,你就別騙……”
他說到一半,餘光掃到黎夏的側臉,脖子一縮,臨到關頭硬生生把稱呼拐了個彎,“二姐,你可千萬別讓大姐走,她走了媽的工分我們乾死都乾不完呀!”
“對對對。”
黎老太在旁邊點頭。
一邊點頭一邊看向旁邊遲遲沒有說話的黎夏,黎老太緊張地搓手。
不過兩息,黎夏終於停了筷子:“說得對。”
嘿呀!
黎老太的眼睛刷地亮了。
黎寶也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黎夏居然認可他了,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黎春的眼眶唰地紅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什麼回來跟黎夏打聲招呼,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他們分明就是想把她留在這邊替他們乾活!
張大海再笨,看到這陣勢也明白過來了。
他站在黎春旁邊,脖子梗得通紅,硬著頭皮開口:“黎夏,家裡房子後麵那一塊塌了,我得找人修,得讓小春回去幫著做飯。”
他這話說得磕磕絆絆的,自己都不太信。
院子裡,本應該回柴垛子的何家人也跟了過來。
他們站在堂屋門口,看裡頭這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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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右腿橫搭在左腿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拿筷子夾碟子裡的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裡送。
黎家一群人跟被去了勢的老太監似的,縮在堂屋邊上,臉上堆滿了討好和畏懼。
張茉在門口看著,眉頭擰得死緊。
這黎夏簡直粗鄙,沒教養。
她看了看旁邊的何貝貝,雖然現在狼狽了不少,但她的心到底放了放,這才是她教出來的好女兒。
“修房子你自個修唄。”黎老頭開口。
黎老太站在旁邊,跟著幫腔:“小春在這邊要照顧她媽,還要幫她媽乾活,哪有空回去修什麼房子?
是吧小夏?”
張大海急了,整張臉憋得通紅,“難道你們還想強把小春留在這不成?
那我就去報公安!”
“還報公安呢?”
黎老太撇了撇嘴,那表情刻薄得很,拿手指了指外麵站著的何家四口。
“你不知道這些人咋來的,小春可知道?
我們這些可都被說成壞分子了,要贖罪的。
小春這些年也沒少乾。
你去報吧,報了正好,讓小春留在這邊陪我們,哪也別去了。”
張大海被堵得嘴唇直哆嗦。
這麼多張嘴,他一個人根本說不過。
黎春死死咬著牙,看了看黎老太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看縮在旁邊不敢吭聲的黎大勇,最後把目光轉向主桌上那個還在慢條斯理嚼花生米的人。
她嘴唇咬得發白,終於擠出一句:“黎夏,我贖罪。
是,我欺負過你,我賠你錢。
你要多少,我賠你。”
屋子裡刷地靜了。
黎家人幾乎同時瞪大了眼,連縮在角落裡看戲的黎二誌都直起了脖子。
黎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好啊。
五百塊。”
一瞬間,屋子裡又是一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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