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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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霽林從村子離開之後，又坐了幾天火車才回到省城。
這一路他幾乎馬不停蹄，下了火車先回了一趟家。
推開門的時候，餘靜正在灶台邊上擇菜。
聽見門響抬起頭，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這個人。
“你這怎麼去一趟鄉下？弄成這樣？”
出去不過一周，何霽林整個人狼狽得不行，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眼睛底下兩團烏青。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有熱水沒，洗個澡。”
餘靜把菜籃子往灶台上一擱，“有有有，快進來歇歇，我去給你燒熱水。”
何霽林應了一聲。
等水燒好了後，匆匆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
還沒等餘靜細問，就找了個借口先出門了。
他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街道，一路走到何泊遠家的小洋樓。
不過短短一段時間，沒人打理，院子裡就變了樣。
花壇裡的四季海棠開開敗敗，有不少枯萎的花還殘立在枝頭。
門口的台階上積了一層灰，幾片枯黃的葉子被風吹得貼在門檻上。
屋門上還貼著封條，上麵蓋了公章。
何霽林站在院門口看了片刻，沒有碰封條，也沒有走正門，而是趁著沒人注意繞到了屋子後頭。
他想起那天何泊遠說的話，廚房後麵的牆根底下有塊鬆動的磚，磚後麵是當年蓋房子時挖的一個暗窖入口。
何霽林撥開牆根邊叢生的雜草，蹲下身，沿著牆根一塊磚一塊磚地摸過去。
那些磚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摸上去又濕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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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靠近廚房角的位置時，他的手指忽然頓住了，有塊磚明顯比其他磚鬆動。
他把磚抽出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著黴味從裡麵湧出來，撲在他臉上。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冰冷的鐵把手，是暗窖的門。
何霽林整個人心都提了一拍。
沒想到真的有。
他心裡升起幾分好奇。
原來泊遠家竟暗地裡不知道怎麼攢下了這麼大一筆家業。
他愣了一下。
決定先進去看看，到時候怎麼樣？
他再想想。
他彎腰鑽進那個黑洞洞的口子，順著台階往下走了幾步，空氣越來越悶，泥土味也越來越重。
他從懷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手電筒，啪嗒一聲打開，一道刺目的白光劃破黑暗。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電往四周一掃，空的。
這間暗室裡什麼都沒有，地上鋪著石板，乾乾淨淨什麼都不見。
何霽林怔了一瞬，心想大概東西都放在裡頭，自己還沒走到。
他定了定神，抬起腳步繼續往裡走。
暗窖比他想的大得多，隔了好幾間屋子。
他推開一扇半掩的門，手電掃過去
方方正正的一間。
可是還是，空的。
何霽林的呼吸重了起來，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下一間，空的。
再下一間，還是空的。
他把整個暗窖從頭走到尾，每一扇門都推開，每一麵牆都照過。
空的，全是空的。
沒有何霽林說的那些金銀錢財、珠寶字畫。
什麼都沒有。
整個暗窖，乾淨得不像曾經藏過東西。
何霽林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可這裡的位置，分明都是何泊遠親口告訴他的。
暗窖是真的。
門是真的。
可裡麵他說的東西，卻沒了。
哐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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