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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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頭的正是李主任李玄。
他沒開吉普車，換了身灰撲撲的舊衣裳，帶著三個人，沿著田埂一路摸到了村西那邊。
夜色很沉，月亮被雲遮了大半，隻漏出一層蒙蒙的青灰色光鋪在田埂上。
幾個人連手電筒都沒敢開，借著那點稀薄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碎石坡，摸到那兩塊木牌子跟前。
李玄蹲下身，從包裡摸出手電筒，啪嗒一聲打開，一道白光快速在木牌上掃了一遍。
光柱掠過牌子的字跡，又掃過木牌後麵那兩個微微隆起的土包。
看得出來，剛埋不久，上麵稀稀拉拉長了幾根新草。
“主任，咱真要挖呀？”
旁邊的小王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退縮。
這大晚上跑來挖墳？
李玄橫了他一眼：“怕啥呢？
我們就看看情況，再給埋回去。
快點。”
幾個人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在李玄那雙眼睛的逼視下，才把包放在地上，從裡麵掏出鏟子和撬棍。
剛走到老賴子那座墳前，鏟子還沒入土，呼啦一陣冷風從山穀裡灌過來。
幾個人同時一抖，手裡的鏟子都有些不穩。
那風貼著地皮刮過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陰冷。
像是有誰拿冰涼的指腹在後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主任，要不咱還是白天來吧？”
“對對對，明天白天再來吧，真是瘮人呐。”
小王拿袖子蹭了蹭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聲音都打飄了。
李玄自己後脖子也一陣發涼。
他丫的！
他還沒挖過屍體呢。
但他回去琢磨了又琢磨，總覺得不對勁。
他得親眼看看，屍體上到底有沒有傷口。
他咬了咬牙，把手電筒往小王手裡一塞：“快點快點，挖完就走。”
幾個人心裡打著怵，縮手縮腳地蹲下身，一鏟子一鏟子地把土挖開。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一小片灰白，照在越堆越高的土堆上。
挖了將近半個小時，坑越挖越深，泥裡那股腐臭味也越來越濃，熏得人直皺眉。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小王抹了把額頭上滾下來的汗珠子。
劉勝埋得也太深了，怎麼挖到現在還沒見著。
李玄心頭也犯起嘀咕：怎麼光聞到臭味，就是不見人？
這丫的真中邪了。
他把領口扯鬆了些，催道：“快挖！
快挖！”
一行人又吭哧吭哧往下挖了半米，坑深得能站進一整個人。
可還是什麼都沒有。
小王實在受不了了，把鏟子往坑沿上一擱，喘著粗氣靠在邊上：“主任，確定是這位置沒錯嗎？”
李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手電光在坑底來回掃了好幾遍，全是土，什麼都沒有。
他直起腰，看了看旁邊那座老賴子他媽的墳，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這個坑，心裡那股勁一下子泄了半截。
難道挖偏了？
那兩個土包就在這裡。
位置沒錯，墳也還在。
人呢？
黎夏可不知道他們這情況，睡得香得很。
東屋的窗戶半敞著，夜風從棗樹葉子間漏進去，給屋子裡透進一絲涼意。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還是一片蒙蒙的灰。
柴房裡，張茉弓著身子慢慢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昨天被黎夏一拳砸在肩膀上的地方，指尖剛碰到淤青就疼得直吸氣。
旁邊何泊遠他們還在睡，破棉絮底下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偶爾一兩聲被傷口扯疼的悶哼。
張茉咬著牙，撐著地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出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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