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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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何兩家人見黎夏走遠，伸頭看了兩眼，也就抓緊回了柴房。
黎老太坐在一堆乾柴上，手裡拿著一把爛蒲扇，有一陣沒一陣地扇著。
想到剛剛，她有些好奇，“這小夏最近乾嘛去了，天黑了才回來。”
有時候他們工分沒乾滿，縮在柴房裡等著一頓打，等得心裡直發毛。
誰知道呢，黎老頭靠在土牆上，眼皮都沒抬。
就在這時，王玉芳端著飯盆從灶房那邊走過來。
黎老太趕緊一把拽住她的袖子：“黎夏最近晚上都往哪跑？”
王玉芳被她拽得胳膊一歪，盆裡的稀粥差點晃出來。
那頭張茉正坐在角落裡，聽到這問話，也跟著抬起頭來。
王玉芳穩住盆，想了想才開口：“好像是出去了。”
黎老太心裡一哽，差點把蒲扇往她臉上拍：“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
我不知道她是出去了，問你乾嘛？
她出去乾啥了？”
王玉芳被罵得手抖了一下，現在家裡雖然是換成黎夏當家了，但黎老太積壓了這麼多年的餘威還是刻在她骨頭裡的，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肩膀：“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認字去了吧。”
這麼多天，黎夏有的時候回來直接就拿著本子和鋼筆。
她天天等著伺候，有時候自然看得到。
認字？
怎麼會認字？
黎老太手裡的蒲扇停了，臉上浮起一層實打實的困惑。
“誰教她認字啊？”
那頭坐著的黎大勇也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帶著同樣的不解。
“還能有誰啊，”黎老太又把蒲扇搖起來了，“八成就是那個蕭知青唄。”
她心裡盤算著，這感情好啊，多認認字，多待一塊……
“黎夏不認字嗎？”
那頭，張茉掐了掐手心，明明已經知道，可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句話。
不過問題一出，黎家幾個還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擺擺手，“黎夏倒真是不認字。”
張茉抿了抿唇，又看向角落裡的方嵐：“你都認字，怎麼黎夏不認？”
方嵐正靠在鬆針堆上，聞言身子僵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
黎老太倒是在一旁插上話了：“她呀，她原來也不認字呢，也是嫁到我們家之後，才跟著大勇學了幾個。”
其實黎老太自己也不認字，不過黎家祖上也是發達過的，後麵幾代沒落了，到正好趕上時候，逃過一劫。
大概是因著這層原因，黎老頭不管怎麼說，他自己的兩個兒子都還是教了他們讀書寫字。
至於第三代，黎春黎寶黎秋都沒落下，倒是最小的黎冬，政策環境又變了，乾脆就沒送去上學，讓黎二誌自己在家帶著教。
黎老頭憶起往昔，還染上了幾分感慨。
他們家祖上雖說比不上何家，但也差不到哪去，現在居然淪落成這樣。
他這副感慨聽在張茉耳朵裡，卻全然是另一副光景。
她聲音都有些發緊：“所以你們這一整家子人，除了黎夏都會？”
黎老頭還在追憶往昔，也沒顧上回答她的話。
張茉又將視線轉向方嵐，方嵐被她看得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隻從嗓子裡擠出一句：“那個時候，家裡忙……”
忙？
這麼忙？
那黎春和黎寶怎麼會去上課？
就黎夏一個人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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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她忽然想到那個趴在窗邊，眼巴巴看著屋裡讀書的小小身影。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神色晦暗難辨。
“媽，你管黎夏做什麼？”
何貝貝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地嘀咕，“她認不認字關我們什麼事啊？”
她心裡不太舒服，媽今天怎麼了，先是盯著黎夏的作業本發呆，現在又問起黎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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