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是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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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糧這樁大事總算是落下了。
今年各家各戶相比往年都多少多分了一點，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走在路上碰了麵，打招呼的聲音都比平時響了幾分。
杜有德卻還惦記著一樁事。
他低頭想了好半晌，最後一拍大腿，站起來，叫上幾個人，往孫家那邊去。
還特意叫了兩個嬸子，讓她們去豬圈那邊把劉春花也叫過來。
那兩個婆子一聽杜有德的打算，都怔了怔。
“這……老書記這是何必呢？都鬨成那樣了，婚都離了，再去說，能成嗎？”
另一個婆子撇撇嘴：“那能怎麼辦呢？不是都傳劉春花不能生了？
孫老二那樣，嘖嘖，我看啊，也就這倆能湊一對了。走吧走吧。”
兩人嘀嘀咕咕，到底還是去了。
這頭，劉春花今兒一早就來找黎夏說話。
分糧之後，村裡放了一天假。
劉春花沒事乾，也不想回去惹家裡人嫌，想來想去，乾脆拿了兩個昨兒蒸的菜包子，尋個由頭來黎夏這兒坐坐。
黎夏也由著她。
起初蕭澈讓黎夏離劉春花遠一點，後來黎夏發現，劉春花講村裡那些閒話講得還挺有意思。
比如這會兒，正說到村東頭王家，說王家早年間當家的媳婦一閉眼，寡婦第二天就進了門，男人連孝布都還沒摘。
那語氣的起承轉合，跟說書似的。
正聽得來勁，院子外頭忽然傳來動靜。
接著就是一個婦人的聲音：“丫頭，春花是在這兒嗎？”
黎東正蹲在院子，聽見這話，抬頭朝裡頭指了指。
劉春花也聽見了，起身往外走。
黎夏見狀，覺得有好戲看。
見劉春花一出來，李嬸忙迎上來：“可算找著了，春花妹子，快跟我去個地方，書記叫你呢。”
劉春花一怔，下意識跟上腳步：“李嬸，書記找我什麼事？”
“就是……哎，你跟我來就是了。”
另一個葉嬸見黎夏在，衝她招手：“夏丫頭，你也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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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杜有德到了孫老二家，剛進院子，就被眼前的亂象驚得腳步一頓。
院子裡的柴火東一堆西一堆，晾衣裳的竹竿倒在地上也沒人扶。
牆角的糞桶倒了，淌出來的水已經乾成了黑印子。
劉春花才走了多久，這院子就亂成了這樣。
跟著過來的漢子湊到杜有德耳邊：“書記，這……這怎麼住人？”
杜有德沒說話，隻拿拐杖將地上的爛簸箕推開了些。
“去，把孫老婆子，還有孫老大一家的，都叫過來。”
“成，我這就去。”
孫老二已經醒了，正癱在床上，眼睛半睜不睜地看著房梁。
聽見敲門聲，他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誰啊？”
杜有德推門進去，剛邁了半隻腳，一股屎尿混著餿飯的惡臭撲麵而來，差點沒把他當場送走。
旁邊那個大叔可就沒這麼好的忍耐力了，拿袖子捂住口鼻，悶聲道：“這家裡還是得有個女人呐。
你看，春花一走，你這日子過成啥樣了？”
孫老二臉色一黑：“你們來乾啥？”
“是這樣的。”杜有德歎了口氣，進來，“你看都這麼長時間了，你和春花，你是怎麼打算的？”
孫老二一怔：“什麼怎麼打算？”
杜有德儘量把語氣放得軟些：“你瞧，原來你和春花那日子，雖說吵吵鬨鬨，但也過得下去。
現在這一分開，你倆誰都沒落到好。你癱在床上沒人照顧，春花住那豬圈邊上，一個女人家，像什麼樣子？”
孫老二眼珠子動了動，沒接話。
杜有德繼續說：“這夫妻啊，還是原配的好。今兒我把話說開了，你給句準話，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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