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的還是假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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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夏醒得還算早。
昨天肚子不舒服，她大半時間都窩在床上。
今兒一早，她覺得身上輕快了些，便早早起來。
她還記著今天有件事，李婆子家辦酒。
她反正沒事，準備出去走走，順便過去看看。
席麵合心意，她就在那兒吃；
不合心意，就回來讓王玉芳做。
“咯吱”一聲，門剛拉開，黎夏就瞧見井邊不遠處蹲著個人。
張茉正在洗臉。
天剛亮，空氣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蹲在井台邊，袖子微微挽著，露出裡麵一截沒有被太陽怎麼曬過的細白的皮膚。
張茉聽見響動，她整個人明顯一僵，轉頭見是黎夏，手上頓時一緊，帕子被捏得皺成一團。
黎夏沒看她，她把自己的盆往地上一擱。
張茉看著她心裡七上八下。
要不要說點什麼？打個招呼？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到底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她見黎夏去拿桶，又見她要打水，腳步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寸。
可剛動了一下，她就反應過來，連忙把手心一掐，硬生生把自己按在原地。
黎夏直接把桶往井裡一扔，“咚”的一聲悶響。
三兩下打滿一桶水，提上來時胳膊都沒晃一下。
隔壁屋，於璐早就醒了。
下鄉一段時間，她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
聽見外頭的動靜，她知道大家起來了，也收拾著出來。
沒想到剛走出門，就看見黎夏把井水倒進盆裡，正要伸手進去。
於璐腳下一急，連忙喊：“等一下！”
早上的院子太安靜了，她這一聲又脆又亮，把井邊兩個人的注意力全吸了過來。
黎夏抬頭，見是她，動作倒真停住了。
於璐三兩步小跑過來，小聲道：“你來那個，這兩天不能沾冷水。
不然肚子會更疼的。”
她說得自然，語氣裡帶著點認真，像在交代什麼頂要緊的事。
黎夏：“……”
順手習慣了。
“廚房嬸子那兒應該燒了熱水，我去幫你打。”
於璐昨晚和黎夏零零散散說了不少話，自認兩人的關係已經拉近了不少。
很乾脆地直接抱起盆，往裡麵去。
黎夏：“……”行吧。
旁邊，張茉剛把帕子放回盆裡。
聽到這話，她抬起頭來，視線落在黎夏臉上。
來那個了？
張茉心頭一跳。
她的目光停在黎夏身上，像被什麼從很遠的地方拽了一下。
貝貝第一次來月事的時候，才十三歲，還在讀書。
那天早上，她早起準備送貝貝去學校，貝貝卻哭著從房間跑出來，說她流血了，好害怕。
張茉又心疼又好笑，把人摟在懷裡哄了又哄，還讓泊遠去學校給女兒請了兩天假，讓她好好在家養著。
那兩天，家裡燉了各種補品。
她坐在桌邊，一筷子一筷子給何貝貝夾菜，看她吃得滿足，才覺得心裡踏實。
而現在……
張茉的指節猛地一抖。
“啪嗒”一聲。
木盆一傾，直接砸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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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盆裡的水濺了出來。
黎夏在木盆墜地的那一瞬間已經側身躲開。
她蹙了下眉，偏頭看過去。
於璐剛好兌了熱水倒出來，看到這一幕，奇怪地看向張茉。
張茉這才像被驚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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