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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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King Leopold’ s Ghost)的美國作者亞當·霍克希爾德(Adam Hochschild)總結說,這場殺戮具有“種族滅絕的規模”。[11]

1908年,國際社會對利奧波德的暴政大為憤怒,比利時接管了剛果自由邦。利奧波德的暴政引發了世界上第一次國際人權運動,該運動由英國策劃,並得到美國作家馬克·吐溫(Mark Twain)的大力支持。在布魯塞爾,向利奧波德致敬的雕像依然隨處可見,此外還有他那個時代由剛果勞工資助的大型公共工程。多虧了“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的運動,我們才得以在今天清算這段曆史。

比利時從1908年開始統治剛果,當時正值歐洲軍事化,金屬價格暴漲。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對剛果銅的需求猛增,因為銅可以製造炮彈。剛果的鈾後來被用於製造第二次世界大戰即將結束時投擲在日本廣島的原子彈。

剛果豐富的礦產資源解釋了為什麼1960年獨立的剛果要脫離西方軌道是不可想象的。就在盧蒙巴總理轉而向蘇聯尋求支持時,比利時和美國開始策劃暗殺他。

此後蒙博托執政40年,為了狹隘的個人利益繼續開采剛果的礦產資源。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窮,而他和他的親信網絡(不是歐洲人)卻腰纏萬貫。

過去20年裡,剛果的礦產收入本可以用於發展學校、道路、醫院和武裝部隊等公共服務,這些都是我和我的同胞們迫切需要的。但是這些錢卻被抽走了,大部分進了私人腰包,也流入我們鄰國的公共賬戶,這些鄰國靠出售走私的剛果資源發家致富,解決工作崗位,大撈外彙收入。

由於前總統約瑟夫·卡比拉在執政18年間沒有采取任何措施解決普遍存在的腐敗問題,即使國外投資者向剛果政府繳稅,老百姓也幾乎一無所得。據活動組織“全球見證”(Global Witness)估計,在2013年至2015年短短兩年時間裡,各家公司支付給國家機構的7.5億美元采礦收入流入國庫,僅占總數的一小部分。

這就是關於剛果的故事。剛果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之一,卻因為150年的外國占領、獨裁統治和殘酷剝削而國弱民窮。

2014年來到我辦公室的那個年輕人隻是這幅龐大而複雜的圖景中的一小部分。他的生活在當地“馬伊馬伊”民兵襲擊他的村莊的那一刻就發生了徹底改變。他沒有說他的指揮官聽命於誰,也沒有說民兵組織最終為誰的利益服務。他不知道誰是上麵的操縱者。

聽他說了將近一個小時後,我聽不下去了,強烈希望他趕緊離開。為了結束談話,我告訴他,他還年輕,未來的人生還很長。他應該設法彌補自己的罪過,找到新的人生意義。

在布卡武有一個名為“兒童與健康誌願組織”[12]的慈善機構為前兒童兵服務,為他們提供支持、谘詢和培訓。我草草寫下機構的名稱和電話號碼,建議他去和那裡的人取得聯係。出於憐憫,加上想讓他快點離開,我說他要的100美元我會給他。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我們麵對麵站著,我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對一個女人的身體造成如此肆意的傷害。現在我麵前就有一個。

“但你為什麼要用如此暴力的方式強奸?”我脫口而出,“我一直無法理解。你無法想象這些年來我在這裡看到了什麼。為什麼要殘害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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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令我毛骨悚然。

“你知道,你割開一隻山羊或一隻雞的脖子時,不會問自己任何問題。女人也一樣。我們在她們身上做了我們想做的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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