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歲歲平安，笑顏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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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猗吃完飯後主動包攬了洗碗的工作。
將碗碟摞在水槽裡全部洗好衝乾淨泡沫後，伸手抓過水槽邊粘鉤上掛著的玉桂狗圖案擦手巾，正反麵蹭了蹭，把指縫裡的水都擦得乾爽，才從廚房出來。
跟爸媽一塊把薑助理和小陳送走，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沈清猗才發現裴聽頌二十分鐘前給她發了消息。
問她在做什麼。
風從房間裡半開的窗湧進來，把印著小雛菊的窗簾吹得鼓鼓的，像張滿風的小帆。
沈清猗坐在窗邊的書桌前，隨手把幾縷碎發別到耳後，垂眸開始打字：
【綠竹猗猗】：剛吃完飯。
頓了頓，又發過去一句：
【綠竹猗猗】：你呢？吃了嗎？
【裴聽頌】：沒胃口。
沈清猗盯著這幾個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終於看出別的意思來。
沒忍住彎了彎唇，決定好心安撫一下這位心情不佳的男士。
【綠竹猗猗】：我明天打算去雲隱寺，老輩人說那裡求平安特別靈，我想去給我爸媽求個平安符。
【綠竹猗猗】：要一起嗎？
裴聽頌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感覺原本鬱結的心情似乎突然就好起來了。
秒回了個“好”。
第二天是個陰天。
沈清猗前一晚看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要下雨，還猶豫要不要改天，但早上起來看又轉成了陰，就照常出門了。
雲隱寺在半山腰，車開不到門口，要走千級石階上去。
石階被幾百年的香客踩得光滑溫潤，縫隙裡長著細碎的虎耳草，鬆針落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乎乎的。
風從鬆梢滾下來，帶著鬆脂清苦的香氣，混著寺裡飄出來的檀香味。
簷角的銅鈴掛了不知幾百年，風過的時候就漫出一聲沉響，落在鬆濤裡，輕得像一聲歎息。
裴聽頌走在沈清猗外側半步的位置，全程注意著她的動向。
山門口賣香的阿婆看著他們，笑著遞了三炷香：“小情侶來求平安啊？心誠則靈哦。”
沈清猗剛要解釋，裴聽頌已經接過香，遞了錢，很自然地禮貌道謝。
大雄寶殿裡香煙嫋嫋，佛祖低眉，慈悲地看著滿堂跪著的香客，木魚聲一聲接一聲。
沈清猗點燃香，拜了三拜插進香爐，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了眼。
她跪得很端正，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香霧繞著她轉，把她的輪廓暈得軟乎乎的。
她許願的聲音很輕，混在誦經聲裡聽不真切，無非是父母康健，家人平安，無災無難。
裴聽頌跪在她身邊的蒲團上，中間隔了半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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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並沒有合十，也沒有閉目。
蒲團硬邦邦的，他跪得筆直，抬眼就能看見佛祖低眉的眼，看過往的香客帶著一身塵煙來，把心願說給泥塑的神像聽。
過往的年歲裡，他走的每一步都算得精準，從來不信因果，不信輪回，不信舉頭三尺的神佛能渡人苦厄。
可眼下香煙繞著梁轉，銅鈴的聲音從簷角落下來，他側頭看見身旁女孩認真許願的模樣，似乎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世人要千裡迢迢爬這千級石階，來跪這一尊不會說話的佛。
如果神佛真的能聽見眾生所願，那他希望她歲歲平安，笑顏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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