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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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燼靜靜靠在沙發上，將寧瑤僵硬局促的模樣儘數收入眼底。
她在怕他。
拘謹，且畏懼。
是他親手造就的。
比起徹底失去她，讓她怕他，至少能把她留在身邊。
“先喝完提取液，不急。”
顧遲燼緩緩垂落眉眼，濃密的長睫垂下，淺淡陰翳將眼底化不開的孤寥與沉鬱儘數藏匿。
寧瑤隻當他受了傷，身體不適。
她沉默地喝完提取液，而後躡手躡腳地走向換藥車。
幾步路她走得格外艱難，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同手同腳。
將換藥車推到顧遲燼身旁，她低聲：
“請您…脫衣。”
一個疏離至極的“您”字。
顧遲燼抬眸，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她緊張的臉上，眸光沉沉，不辨喜怒。
寧瑤這才反應過來，他身上都是傷痕，脫衣服是護理該做的。
她咬了咬下唇，上前半步，抬手小心翼翼取下他肩頭的黑色外套，輕輕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隨後俯身，指尖克製地觸碰他的衣襟，緩慢解開胸口的紐扣。
纖細的手指控製不住的抖。
一顆。
兩顆。
…
衣襟緩緩敞開，露出他覆著紗布的身軀。
顧遲燼的皮囊是世間最極致的反差。
他生得矜貴清雋，眉眼內斂沉穩，輪廓冷冽利落，一身風骨清絕，不食人間煙火。
這樣的一個近似神明的長相，卻有一副閻羅一般的身軀。
常年浴血廝殺鑄就的肌理線條分明流暢，鎖骨鋒利深陷，胸肌輪廓規整好看，腰腹線條緊致利落，一路延伸至隱秘的人魚線，張力十足，又野又欲。
隻是這副本該完美的軀體上，新舊傷痕交錯縱橫，層層紗布遮蓋了大半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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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瑤收回視線，拿起工具。
舊敷料被滲液牢牢粘在尚未愈合的創口上，不能貿然撕扯。
她取來生理鹽水，低聲囑咐：
“會痛，您忍著些。”
沒有看他的神色，寧瑤滿心都在換藥上。
神態認真。
她專注浸潤傷口邊緣，待粘連的敷料徹底軟化，才一點點輕柔掀開。隨後捏著鑷子夾取無菌棉球，以傷口為中心，用生理鹽水擦拭傷口創麵，再用碘伏，由內圈向外圈環形擦拭消毒。
這一切她做得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由於太過投入，她整個人微微俯身，額前細碎的發絲垂落，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屢屢掃過他的鎖骨和頸側。
一下下輕輕撩撥著他的神經。
顧遲燼半垂的眸光微沉。
他早已看不進手中的資料，目光儘數被她吸引。
夢裡的場景再次浮現，瞬間攥緊他的心臟。
他怕了。
哪怕此刻她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可夢魘留下的後怕依舊根深蒂固。
“好了。”
寧瑤收好最後一塊紗布，站起身。
下一秒，她被他一把拉過，跌進了他的懷裡。
撞到他滿身的傷口，新換的紗布都洇出血來。
寧瑤想動，卻發現他抱得很緊。
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肉裡。
她頓時乖乖的，一動也不動。
他的指節從她的耳垂滑過，直到整個將她把控在掌心。
他低頭，薄唇抵在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啞：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聲歎息般的話裡，寧瑤竟然聽出了幾不可察的脆弱。
“我會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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