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
那場景把他嚇傻了，槍都端不穩，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現在還是白天，太陽掛在天上，那山跳子還不太敢放肆。可要是到了晚上，那就說不準了。
張堅強伸手指了指，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渾身的血一下子就涼了。那隻山跳子正趴在吃人坑旁邊，低著頭來來回回地嗅著。
我剛才在那個坑裡待了好一陣子，留下了人味，它聞到了。
我倆趴在草叢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可偏偏這時候，張二牛拎著一把砍刀從山坡那邊跑過來了。
他看不見趴在灌木叢後麵的山跳子，卻能看見躲在林子裡的我和張堅強。看見我倆，就跟看見親爹似的，一邊跑一邊喊：“強子！
老趙！快跑！
李大爺屍變了，正滿山找咱們呢！”
話音還沒落，那山跳子“嗖”地一下就蹦了過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張二牛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那山跳子在他身上撕咬了幾口，沒怎麼吃，在吃人坑旁邊轉了一圈就走了。
我一把按住要衝出去的張堅強，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我倆眼睜睜地看著張二牛躺在那兒，心裡頭像被人拿刀子剜一樣。
可我們能怎麼辦？出去就是送死。
張堅強的漢陽造能不能打響都是個未知數，就算打響了，子彈能不能打死那東西更是兩說。到時候我倆都得交代在這裡。
等那山跳子走遠了，天也徹底黑了。後山的夜黑得像鍋底，星星月亮全被樹冠遮住了，伸手不見五指。
我倆剛從草叢裡爬起來，張堅強就像被什麼東西蜇了一樣，又縮回去了，指著前麵說：“動……動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張二牛的屍體正在抽搐，像是過電一樣，一下一下地痙攣著。
緊接著，他猛地坐了起來。
他的脖子已經被山跳子咬斷了，隻剩下一層皮和半截氣管連著，整個腦袋耷拉在胸前晃來晃去。他兩隻手抓住腦袋往肩膀上按，一鬆手，腦袋就“呱唧”一下掉下來。
再往上按，又“呱唧”掉下來。一邊按一邊發出“嗬嗬”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破了的風箱裡漏出來的。
看著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我腿肚子直轉筋，腳像是釘在地上一樣邁不動。我估摸著他剛屍變，眼神還不好使，趕緊拉著張堅強從草叢裡爬出來。
一鑽出榛子林，我倆撒腿就往下山的方向跑。
可張堅強被鬼遮眼了，加上天又黑，他跟瞎子差不多，跑幾步就摔一個跟頭，連手裡的漢陽造都摔沒了。我心裡一陣納悶，他們都被鬼遮眼了，我怎麼就沒事？
難道張大爺臨終前給我醍醐灌頂真起了作用？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大爺來了。
他跑得飛快，腳底板都不沾地似的，直直地朝我倆衝過來。
張堅強也聽見了動靜，可他看不見，急得衝我喊：“老趙，啥玩意兒往這邊跑？是二牛嗎？”
我哪有功夫搭理他，拉著他就跑。可他被鬼遮眼弄得暈頭轉向，跑得比烏龜還慢。
情急之下，我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他順著山坡就滾下去了，我在後麵跟著跑。
眼看就要到山口了，這貨突然不滾了，從地上爬起來開始罵我：“老趙，你他媽想摔死我！”
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快跑！李大爺追來了！”
張堅強是親眼看見李大爺被山跳子咬死的，一聽李大爺的名字，嚇得撒腿就跑。跑倒是跑了，可他眼睛看不見，一頭紮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被刺條子紮得嗷嗷叫。
我剛想過去拽他，手腕就被看不見的媳婦給抓住了。她死死地攥著我，怎麼也不讓我過去。
李大爺越來越近，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我跟看不見的媳婦急了，張嘴就開始罵，什麼難聽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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