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問了真璞玉才知道，這東西不叫巨屍，叫“攝魂鬼”。它隻在自殺多的地方出現，靠吸食自殺者的怨氣為生。
自殺的人越多，它就越厲害。要是自殺的人少了，為了活下去，它就得主動去勾引人自殺。
當年那些莫名其妙去江邊的孩子，都是被它攝了魂，自己走到江裡淹死的。
說起來，這東西本身不算太厲害，正麵硬剛的話，一個壯漢都能把它撂倒。可它攝魂的本事防不勝防，用來阻擋普通人綽綽有餘。
張大爺把它放在這兒當守墓的，倒也是個辦法。可碰上秦教授那樣的高人，攝魂鬼就是個擺設。
那張大爺到底怎麼想的？
我剛想到這兒，原本老老實實站在牆角的攝魂鬼忽然發了狂。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邁開兩條長腿，對著我就撲了過來。
事出突然，連真璞玉都沒反應過來。它一到我跟前，整個身體就往我身體裡鑽，硬生生地把真璞玉從我身體裡擠了出去。
我感覺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什麼事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看見張堅強正坐在地上抹眼淚，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這小子平時粗枝大葉的，能把他嚇哭的事還真不多。
估計他以為我死了。
見我冷不丁地坐起來，他嚇得“嗷”了一聲，屁股在地上蹭蹭蹭往後挪了好幾尺，指著我哆哆嗦嗦地說：“老老老趙，你你你……你死了可不能害我！咱倆是兄弟！”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他媽才死了。”
我想問問真璞玉剛才發生了什麼，可一試著請仙上身，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我感覺不到她了。
以往隻要我念頭一動，真璞玉就會應聲而至，可現在腦海裡空空蕩蕩的，什麼回應都沒有。
“璞玉？”我喊了兩聲。
一隻冰涼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頭一看，什麼也沒有。
可那觸感確確實實是真璞玉的手。我這才鬆了口氣——她還在，隻是沒法上我的身了。
估計是剛才攝魂鬼硬鑽進我身體裡的時候，留下了什麼東西，把她擋在了外麵。
這下麻煩了。在這大墓裡，不能請仙上身，就等於少了最硬的底牌。
可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現在無論發生什麼，都是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那扇漢白玉石門前。雙手按在冰涼的石麵上，用力一推。
石門發出一陣低沉的“隆隆”聲，緩緩地向兩邊敞開了。就在門開的那一瞬間，一股陰風從門縫裡湧了出來，吹得我頭發根都豎了起來。
那風不像外麵的山風，沒有一絲溫度，直往骨頭縫裡鑽。
門後是一條完全由漢白玉砌成的墓道，地麵光滑如鏡，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盞銅燈。燈盞裡的火焰細如豆粒，泛著幽幽的綠光，隨著那股陰風微微跳動，把整條墓道照得忽明忽暗。
張堅強在我身後深吸了一口氣：“這大墓少說也得有千八百年了吧？這燈燒了多少油啊？”
我提鼻子一聞，墓道裡除了潮濕的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臭味，不濃，但一直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你沒聞到這裡麵有什麼怪味兒嗎？”
張堅強也聞了聞：“你這麼一說，還真有。臭烘烘的，什麼玩意兒？”
“這就對了。”我說，“這些燈燒的不是煤油，是屍油。”
張堅強瞪圓了眼睛。
“屍油是最耐燒的。它之所以耐燒，是因為在普通情況下根本點不著，隻有在陰氣極重的地方才能點燃。
而且屍油本身就是靈體的媒介——換句話說，燈裡燒的不是油，是這座大墓裡的陰氣。陰氣不散，燈就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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