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金骨玉髓迷心智 天華寶蓋現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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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堅強那一聲喊，把我從愣神中拽了回來。我接過他手裡的電筒，彎著腰鑽進了那間暗房。
暗房不大，頂多十來平米見方，可裡頭的東西讓我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密密麻麻的黑疙瘩堆了半人多高，橫七豎八地碼在地上，像是冬天河灘上被翻了窩的鵝卵石。
我隨手撿起一塊掂了掂，沉甸甸的，相當壓手。拿電筒湊近了照，那黑色底下透出隱隱的銀白光澤——銀這東西容易氧化，時日一久，表麵就結了一層黑灰色的殼。
翻過來看，背麵密布著一層蜂窩狀的小洞，那是古代銀錠特有的鑄造痕跡。
放下銀錠，我又摸進隔壁那間暗房。腳剛邁過門檻，一道金光從手電光柱裡反射回來，差點沒把我眼睛晃瞎。
等我適應了那光線，整個人就愣住了——滿屋子碼的都是金條，整整齊齊地從地麵摞到半人高，像是砌了一麵金牆。手電的光打在上麵，金燦燦的光在四壁間來回彈跳，照得這間小暗房如同白晝。
我咽了口唾沫，又往其他幾間暗房轉了轉。有堆滿了珍珠翡翠的，那珍珠串子都有大拇指粗細，翠玉白菜雕得跟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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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成箱的瑪瑙琥珀，紅的黃的紫的，在燈光下流光溢彩；還有一間裡全是叫不上名字的古玩字畫，卷軸堆得密密麻麻，隨便抽出一卷來，上麵的印章落款密密麻麻，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站在那堆金條前頭，腦子裡忍不住就飄過一個念頭：這些東西要是運出去，老子不得登上福布斯排行榜？可冷靜下來一想，心裡又覺著不對勁。
這些值錢的殉葬品全放在墓道外圍，越往裡走，殉葬品就越少。走過七八間暗房之後，金銀珠寶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白森森的骨骸，橫七豎八地躺在暗房裡，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望著門口。
我不敢再往裡走了，趕緊退回來找秦教授。
秦教授正站在墓道裡，冷冷地看著張堅強往外搬銀錠子。那眼神裡頭說不出是憐憫還是厭惡，或者兩者都有。
張堅強倒是渾然不覺，蹲在地上往懷裡摟銀錠，跟摟柴火似的。
我問秦教授，這裡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的骨頭。
秦教授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在古人眼裡，人和金銀沒什麼兩樣，都是財產。那些人骨全是殉葬的奴隸和仆人。”
他頓了頓，把目光轉向墓道深處，“你沒覺得這條墓道的陰氣格外重嗎？”
真璞玉早就說過這條墓道陰氣重，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主墓室裡散發出來的。可秦教授卻說，這條墓道雖然是主墓道，但相對於整座大墓來說不過是個門麵，離主墓室還遠得很。
真正讓陰氣凝而不散的，是那些殉葬者的亡魂——他們死的時候怨氣衝天，魂魄困在這墓道裡出不去，幾百年幾千年地盤旋不散。
“這些金銀上麵全都附著陰怨之氣。”秦教授瞥了張堅強一眼，“你知道盜墓賊一般都是怎麼死的嗎？”
張堅強正忙著往懷裡塞銀錠子呢，哪有心思搭理他，隨口就回了一句：“這麼多金銀財寶，肯定是幸福死的唄。”
秦教授冷哼了一聲，那笑聲在墓道裡聽起來格外陰冷。他說：“自古盜墓者，十有八九不是死在墓裡，而是死在家裡。
他們把殉葬品帶回去，陰怨之氣也跟著進了家門。輕則家宅不寧，重則陰鬼上身，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張堅強手裡攥著兩塊銀錠子，抬起頭看看秦教授，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半信半疑。我沒跟他廢話，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真璞玉——準確地說，是被真璞玉上了身的女工程師。
張堅強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手裡那兩塊銀錠子“咣當”掉在了地上。
道理很簡單。當年村裡人從真璞玉棺材裡搶走了陪葬的金銀珠寶，那些人後來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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