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趔趄，然後掉頭就往蟲洞裡鑽。
它的身體雖然笨重，可逃命的動作卻快得驚人。我也是急了眼了，想都沒想就直接跟著它跳進了蟲洞。
洞口又窄又深，我整個人順著傾斜的洞壁往下滑，後背和手臂被粗糙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母蟲在前麵瘋狂地往下逃，我在後邊追著它紮，螺絲刀一下一下地捅在它肥碩的腹部上，綠色的血液在狹窄的蟲洞裡飛濺。
身後無數的聖靈屍甲也在追我——它們從洞口湧進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洞壁，沙沙聲震得洞壁都在發顫。
說來也怪，我在蟲洞裡狂奔，裡麵雖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不知道為什麼，就算沒有真璞玉附身給我開陰眼，我依然能隱隱約約看清楚裡麵的情況。那些岩壁上附著著一層薄薄的熒光物質，發出幽幽的藍光，照亮了狹窄的通道。
也許是這些蟲子在洞壁上留下的分泌物，也許是這山底下特有的礦物。
這母蟲連續被我捅了不知道多少下，它的動作越來越慢，從疾馳變成了蹣跚，最後趴在地上，六條腿無力地抽搐著。我把螺絲刀捅進了它腦袋和身體的連接處，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一擰——母蟲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嘶鳴，然後徹底不動了。
兩隻複眼裡的藍光慢慢暗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兩個黑乎乎的窟窿。
母蟲一死，後麵追著我的那群聖靈屍甲立刻就失去了控製。它們像是同時被拔掉了電源一樣，齊刷刷地停在原地。
觸角在空中茫然地顫動著，六條腿原地打轉。然後它們開始漫無目的地隨處亂爬——有的往牆上撞，有的在原地轉圈，還有幾隻互相咬了起來。
我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洞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像是要炸開一樣，嗓子眼裡全是血腥味。
等氣稍微喘勻了，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渾身上下有好幾處燒傷，尤其是左腿，褲腿已經燒沒了，小腿上起了好幾個雞蛋大的水泡，最大的那個已經破了，往外流著黃色的膿水。
疼得更是一動就鑽心。再一摸腦袋——好嘛，成禿瓢了。
頭頂上光溜溜的，頭發被火燒了個精光，頭皮上全是燎泡。以後出門不用戴帽子了，自帶反光板。
休息了好一陣子，我撐著洞壁緩緩地站起身來。回頭往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蟲洞口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聖靈屍甲堵死了。
它們雖然失去了母蟲的控製，可還保留著進食的本能。一堆堆黑色的蟲子擠在洞口附近，在沒頭沒腦地打轉。
隻要我一靠近，它們聞到活人的氣味，肯定還會群起而攻之。這既然原路出不去了，我索性也就不再糾結，轉身向蟲洞深處走去。
正如真璞玉之前所說的，這蟲洞的地下網絡異常複雜。通道縱橫交錯，岔路口一個接一個，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螞蟻窩。
有的通道往上，有的往下，有的轉了個圈又回到原地。可我心裡一直在犯嘀咕——按理來說，聖靈屍甲不善於打洞。
它們的口器是專門撕咬皮肉的，不適合啃石頭。就算是能挖洞，也應該是直來直去的簡單通道，絕不可能製造出如此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來。
這些岔路口、這些規整的通道，不像是蟲子挖的，倒像是人開鑿的。
隨著越來越深入，我的推測得到了印證。洞壁變得越來越平整，岩麵上有明顯的鑿痕——那是一條條平行排列的凹槽，是用鑿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
有些拐角處還殘留著鑿子斷裂的碎片。而且越是往裡走，通道就變得越寬——從起初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到後來可以兩人並肩而行，再到後來寬敞得能跑一輛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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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終於走出了那條狹窄的通道，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這洞窟高約三丈，抬頭都看不到頂。
麵積至少有一個籃球場大小，四麵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開鑿出大量半米見方的窟窿，每個窟窿裡都塞滿了蟲卵。那些蟲卵有指甲蓋大小，乳白色的，表麵裹著一層透明的粘液，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微微發顫。
有些蟲卵已經開始孵化了——幼蟲從卵殼裡爬出來，在窟窿裡蠕動著，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我吃了一驚——這裡竟然是聖靈屍甲的孵化巢穴。牆壁上的每一個窟窿都是一個蟲房，專門用來孵化和培養幼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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