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胸口、腹部，全是要害——可無論她怎麼砍怎麼捅，那陰屍就是不死。它的皮肉太厚了，匕首捅進去就像是捅進了朽木，拔出來刀刃上隻沾著一點黑色的粘液，連血都不流。
周九一邊招架一邊衝我喊：“我用刀砍它！為什麼殺不死它！”
聽了這話我都氣樂了。這娘們兒，格鬥技術一流，腦子也聰明，可在玄學這方麵真是半點常識都沒有。
我說刀槍要是能製服邪物，還要我們這些出馬仙和道士乾什麼？陰屍不是活人，沒有心臟，沒有血管，沒有要害。
你捅它一萬刀它也感覺不到疼——它本來就是死的。靠物理傷害去對付陰屍，就好比拿刀去砍水，砍得再用力水也會流回來。
隻有用蛇藥、精血、符咒這些克陰的東西，才能從根源上震散它體內的陰氣。
這會兒我手裡那瓶蛇藥已經空了——剛才全潑給第二具陰屍了。我衝周九喊，讓她趕緊過來。
周九虛晃一刀逼退了那陰屍半步，然後一個轉身就往我這邊跑。那陰屍緊追不舍，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指甲在空氣中瘋狂地劃拉著。
眼看陰屍就要抓住周九的後背了，我一把推開周九，把自己擋在她前麵。右手食指咬破，擠出精血，對準那陰屍的額頭就點了過去。
指尖觸到陰屍腦門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冰涼的、黏糊糊的觸感。緊接著，雄精血和它體內的陰氣劇烈反應，陰屍的額頭上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泡，然後整個身體像被炮彈擊中一樣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癱成一堆不動了。
可就在我用精血對付這具陰屍的時候，我的肩膀被它的指甲劃了一下。五道深深的血痕從肩頭一直劃到手肘，火辣辣地疼。
剛換上的繃帶又被血浸透了。
周九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詫異。她問我，為什麼要救她。
剛才那種情況，我完全可以先躲開，讓那具陰屍去抓她，等她被撲倒了再動手——這樣我自己就不會受傷。
我心裡是一陣好笑。剛才那一下純粹是本能反應——情況太緊急了，我哪有心思考慮什麼敵友關係？
身體比腦子更快，看到隊友要被攻擊了就下意識地出手去救。這跟對方是誰沒關係，跟對方有沒有害過我更沒關係。
不過我嘴上可沒這麼說。我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五道還在冒血的傷口，苦笑了一聲：“我已經傷成這副鳥樣了。
傷口再多一個也不算多，少一個也不算少。大不了等會兒吃一口吉凶太歲補回來。”
聽到我這半開玩笑的話，周九竟然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盯著我肩膀上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看了一會兒，忽然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你怎麼就肯定，它抓到的隻是你的肩膀而不是你的胸口？”
這話什麼意思？言下之意是，如果那陰屍的指甲再偏幾寸，直接刺進我的胸口，貫穿我的心臟——那別說是吉凶太歲了，就算是太上老君的金丹估計也救不了我。
她在問我，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救她，值嗎？
其實說白了可能就是我心善——但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我一個出馬仙，在後山大墓裡炸了多少屍體，在水墓裡放火燒了多少行屍，在鬼城跟怨靈拚過命，在祠堂差點被自己的大拇指折騰死。
我這雙手上沾過多少邪物的血，早就跟“善”字沾不上邊了。我隨口來了一句：“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磨嘰了？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按照周九的性子，我這麼嘲諷她，她肯定會立馬回敬我一句更狠的。
可這一次，她卻破天荒地沒說話。她低下頭，把匕首插回腰間的刀鞘裡，轉過身去，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等我扭頭看向軍閥頭子的時候，發現他跟真璞玉的對峙很有意思。軍閥頭子站在原地，身體是一個勁地抖動——不是那種害怕的抖，而是一種高頻的、密集的震顫，像是被調到了最高檔的振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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