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蟲洞邊上，側耳傾聽。耳朵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屏住呼吸，聽了好一陣子。
底下安安靜靜的，沒有蟲子爬行的沙沙聲，也沒有母蟲低沉的嘶鳴。這說明聖靈屍甲一時半會兒不會上來，它們大概還在地下深處消化著上次吃掉的二十多條人命。
我深吸了一口氣，衝那幾個裝卸工點了點頭。幾個人一起動手，用撬棍把石蓋子撬開。
黑漆漆的洞口重新露了出來，一股腥臭味從底下湧上來，熏得人直犯惡心。我喊了一聲“倒”，幾個人同時抬起油桶，把烏黑的火油往洞裡猛灌。
一桶、兩桶、三桶——火油順著蟲洞往下流，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倒了大概十來桶之後，我讓大家停下來，把剩下的油桶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劃了根火柴扔了進去。
“呼——”火焰從洞口噴湧而出，像一條火龍從地底下騰空而起。粗壯的火柱直衝雲霄，把方圓幾百米照得如同白晝。
鬆樹的影子在地麵上瘋狂地搖曳，熱浪烤得我們臉皮發燙，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火柱在夜空中翻湧著、咆哮著，把天上的雲都映成了暗紅色。
整個燃燒過程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鐘，火柱才慢慢矮了下去，最後縮回洞裡，隻剩下一縷青煙從洞口嫋嫋升起。
張堅強站在我旁邊，撓了撓後腦勺：“老趙，咱搬了一整天的油，咋這麼一會兒就燒完了？這也太不經燒了。”
說實在的，我也很納悶。三十多桶火油，灌了十來桶下去，剩下的還在洞口旁邊堆著呢。
按理來說，這麼多油灌進蟲洞裡，至少該燒個把時辰才對。現在秦教授不在，張燕就成了我的智囊了。
她蹲在洞口邊上，拿手電筒往下照了照，沉吟了一會兒說，火油如果被大範圍點燃的話，眨眼的功夫就能燒光——因為燃燒麵積越大，氧氣消耗越快，火油揮發得也越快。可蟲洞細長狹窄，深入地下幾十米，空間有限，這些火油絕不可能燒得這麼快。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燃燒的火油瞬間抽空了下方蟲洞裡的氧氣。沒有氧氣助燃，火油自然就熄滅了，剩下的油還沒燒著就被悶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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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張燕的臉色忽然變得異常嚴肅。她猛地站起來，目光從洞口移開，望向山腳下那片在晨曦中漸漸清晰起來的田野：“如果下麵現在沒有氧氣的話，那些蟲子就不會被燒死——它們會全都湧出來。
缺氧對它們來說隻是暫時的麻痹，它們能憋氣很久。等它們緩過勁來，就會拚命往上爬尋找氧氣。
快！把蟲洞封住！”
我趕緊招呼那四個裝卸工一起把石蓋子抬起來，重新壓回洞口上。石板剛蓋嚴實，我還沒來得及鬆手，石蓋下方就傳來了一陣密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一萬隻爪子在石板上撓，又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沙子在翻湧。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開始從下往上頂石蓋子——石板在劇烈地顫抖，邊緣的碎石子被震得劈裡啪啦往下掉。
我大喊一聲不好，一屁股坐了上去，用自己全身的重量死死地壓住石板。可我根本壓不住——這石蓋子像一口燒開了水的鍋蓋一樣直顫悠，好幾次差點把我整個人彈起來。
張燕和張堅強也趕緊過來幫忙，三個人一起壓在石蓋上。那四個被雇來的裝卸工哪見過這種陣勢，一個個臉色煞白，站在原地兩腿發軟。
我衝他們喊了一聲“快跑”，他們才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去，連工錢都沒顧上要。
石蓋子被底下的蟲子頂撞得不斷地彈起來，每次彈起都有好幾厘米高。縫隙裡不時鑽出一兩隻聖靈屍甲，黑亮的甲殼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我們仨脫下鞋子，隻要一有蟲子鑽出來，立刻用鞋底子猛拍。鞋底打在石板上“啪啪”作響，蟲子的屍漿濺得到處都是。
突然間，“咣”的一聲巨響，石蓋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整個頂了起來。石板飛上半空，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旁邊的岩石上，碎成了好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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