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在肉身裡出不去。最後再把他活生生地煉成一具半人半屍的怪物。
“這不對啊,”我打斷了卞老頭,“這東西既然是邪物,朱砂和雞血不是專門克邪的嗎?怎麼畫在它身上反而沒事?”
“這就是屠魂凶屍最難煉的地方。”卞老頭歎了口氣,“不管是壓製身高、增加肌肉、畫符咒還是彙集陰氣,全都是在活人身上進行的。
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東西,它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它是一個半人半屍的妖怪。陰陽兩種氣息在它體內共存,使得它對大部分道術都有免疫作用。
它不光能屠魂,殺起道士來也是一把好手。”
卞老頭說,屠魂凶屍的煉製方法最早是從宋朝傳下來的。當年茅山派和龍虎山為了爭奪玄門正宗的地位,打得不可開交。
有個天縱奇才的邪修為了在這場大戰中渾水摸魚,煉製出了第一具屠魂凶屍,不少正道高手都死在了這東西手裡。後來正邪兩道聯手,才把那邪修給滅了。
原本以為屠魂凶屍的煉製之法已經跟著那邪修一起失傳了,沒想到居然落到了鄭元廷手裡。卞老頭說到這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苦澀的表情:“這也算是整個玄門的悲哀吧。”
我趕緊在腦海裡通知真璞玉,讓她千萬別碰那東西。可我的話剛說完,鄭元廷那邊就動手了。
他抬手一揮,屠魂凶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邁開兩條粗壯的短腿朝我衝了過來。這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磚上都震得地麵發顫,地磚表麵迸裂出蛛網般的裂紋。
真璞玉護我心切,根本沒聽我的勸阻,從我身後飛身而出,擋在了屠魂凶屍麵前。可她的手掌剛一觸碰到凶屍的身體,就像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砰”的一聲被彈出去老遠,靈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身上的陰氣肉眼可見地淡薄了一層。
我心疼得不行,一股火直衝腦門。我從懷裡掏出那塊浸泡過雞血的白布——就是裹過嗜血銅鈴的那塊——朝屠魂凶屍的腦袋就罩了過去。
白布落在它頭上,這怪物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它伸出那雙肌肉虯結的爪子,抓住白布三下兩下就扯成了碎片,雞血濺了它一臉,可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它甩掉手裡的碎布,又朝我衝了過來。我反應慢了半拍,被這東西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胸口。
懷裡的八卦鏡閃過一道金光,稍稍擋了一下拳頭的力道,可那金光隻是一閃就滅了,“哢嚓”一聲脆響,八卦鏡在我胸口碎成了好幾片,散落在地。那一拳的餘力把我整個人打飛了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大廳的圓柱上,滑落在地。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我趴在地上緩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抬起頭來往場中看。隻見屠魂凶屍正跟一個紙人纏鬥在一起。
那是卞老頭臨時用黃紙折出來的替身傀儡,紙人身上畫滿了符咒,動作靈活得像個活人,左閃右避地跟凶屍周旋。可它到底隻是個紙紮的東西,哪經得起凶屍那沙缽大的拳頭?
紙人被打得連連後退,身上的符咒被撕掉了好幾道,最後被凶屍一拳轟在腦袋上,“呼”的一聲化成了漫天紙灰。
屠魂凶屍解決掉紙人,轉過身來又朝我撲了過來。真璞玉一次又一次地從我身後衝上去,可她每一次觸碰到凶屍的身體,就被狠狠地彈飛出去。
她的靈體越來越透明,原本凝實得像白玉一樣的輪廓,此刻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喊都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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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凶屍那沾滿了紙灰的拳頭就要砸在我臉上了,我心說這回真他媽完了。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漆黑的小小身影從側麵閃電般地竄了過來。一隻焦黑的小手猛地插進了屠魂凶屍那粗壯的手臂裡,五根手指像五根鐵釘一樣嵌進了肌肉之中。
暗紅色的粘稠血液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嗞嗞”的腐蝕聲。
是嗜血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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