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子,鄭金寶招呼我們進屋。小盛已經醒了,臉色還有些虛弱,可精神頭已經恢複過來了,正靠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米湯。
在秦教授的引導下,小盛把那天在河裡發生的事斷斷續續地講了出來。他說他那天在河裡摸魚,手伸進岸邊的淤泥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箱子。
他剛把那箱子抱起來,還沒來得及打開看裡麵是什麼,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床上了。
秦教授問鄭金寶,村前那條河有沒有什麼名堂,以前發沒發生過怪事。鄭金寶想了想,說那條河叫蘭塘河,是從青丘山上的幾條溪流彙聚而成的。
怪事倒是沒聽說過,不過聽村裡老輩人講——七十多年前,日本人曾經在這條河的上遊搞過一次大屠殺,兩個村子的人一個都沒剩下,屍體全都丟進了蘭塘河裡。據說當時整條河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紅色,整整七天七夜才褪乾淨。
我一聽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好像前不久才聽誰說過。
秦教授在旁邊提醒了我一句——上回借助血煞天敵追蹤金冥靈石的時候,鄭元廷在車上提過一條河。原來那個村子,就在這條河的下遊。
太陽落山之後,我和秦教授打著手電筒來到了蘭塘河邊。月光灑在河麵上,河水黑幽幽的,悄無聲息地流淌著。
我讓真璞玉下河去探查一下情況。沒一會兒她就上來了,說這條河裡煞氣極其濃重,河底的淤泥裡埋著數不清的屍骨和怨魂——那些應該就是當年被日軍屠殺的村民。
她還說,河底好像有一個陣法,她剛才潛下去的時候,忽然被一股不明力量拉扯了一下,差點被拖進更深的地方,是她拚儘全力才掙脫出來的。
秦教授摸出羅盤,蹲在河邊開始查看周圍的氣場。我就看到羅盤上的指針像發了瘋一樣滴溜溜亂轉,怎麼都停不下來。
秦教授的眉頭越皺越緊,說這個地方的怨氣聚攏的速度快得驚人,都已經快形成一個漩渦了。小盛八成就是因為衝撞了這個怨氣漩渦,才中了勾連煞。
這麼快的陰氣轉動,絕對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改變了這裡的風水格局,或者是布下了某種陣法。
真璞玉在水麵上飄了一圈,回來說煞氣的中心點不在河裡,而是在河的對岸。秦教授盯著對岸看了好一陣子,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他從背包裡摸出兩塊散發著瑩瑩光芒的玉石,抬手扔進了河裡。沒想到這兩塊不起眼的小石頭一入水,河水就像開了鍋一樣劇烈地翻湧了起來。
我麵前不到一米遠的水中,開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氣泡。秦教授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七星鎖魂陣!”
從秦教授那極其震驚的語氣裡,我能猜到這陣法絕不簡單。那兩塊玉石的光芒在煞氣的猛烈衝擊下越來越暗淡,眼瞅著就要熄了。
秦教授衝我喊了一聲:“快!把水底下那個東西撈出來!”
我二話不說,脫了外套就跳進了河裡。
河水冰寒刺骨,一股陰煞之氣迎麵撞上來,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同時紮進了皮膚。我咬緊牙關,把手伸進沉積的淤泥裡,在黏糊糊的泥漿中摸索了好一陣子,指尖終於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一個木盒子。
我把它從淤泥裡拽出來,抱著它浮出水麵。剛把腦袋露出水麵,就聽到河中心傳來一聲巨響——那兩塊玉石徹底失去了光澤,狂暴的陰氣失去了束縛,像一頭掙脫了牢籠的猛獸一樣朝我洶湧撲來。
真璞玉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從水裡提了上來。我趴在岸上喘了好一陣子,才把那個木盒子放在地上,用手電筒照了照。
這是一個紅木盒子,大約四十公分見方,上麵刻滿了奇怪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深深地嵌進了木料裡,邊緣已經被水泡得有些發黑了。秦教授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說這應該就是七星鎖魂陣的陣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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