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鬼林,手電筒的光柱往前方一照——眼前竟然是一個寬敞的廳堂,兩旁站滿了人,坐在正位上的是一位相貌英武的中年男人,身穿玄色錦袍,頭戴玉冠,雙手扶在膝蓋上,姿態威嚴。他左右各坐著一位美輪美奐的宮裝貴婦,服飾華美,麵容安詳。
我伸手捏了一下旁邊躬身站著的一個老者——觸感不是石頭那種冰冷堅硬,而是軟軟的,帶著一種皮革般的韌性。這些人竟然全都是真人。
我把這發現告訴了吳文樓,他聽了之後沒有絲毫驚訝,顯然是早就料到了。他說這些人的表情太過自然,肌膚的紋理也太逼真,不可能是雕刻出來的。
他推測這墓主應該是一方諸侯,手握生殺大權,才有能力讓這麼多人自願獻祭——不然臉上不會有這麼安詳的表情。
我們順著台階而上,走到那位英武的中年人麵前仔細觀察了一陣。那中年人的座椅背後是一扇石頭雕刻的屏風,上麵刻滿了雲雷紋和不知名的鳥獸。
屏風兩側各有一條走廊通向後方。我不知道這些古人是用了什麼辦法,這些死人在這裡坐了一千多年,屍體竟然沒有腐爛。
我一直留意著兩側那四個按劍而立的錦衣護衛——在我們上來之後,他們紋絲未動,安靜得像是真正的雕塑。
我和吳文樓對視了一眼,打算沿著走廊繞到屏風後麵去看看。剛轉過身,我猛地頓住了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剛才轉身的那一瞬間,手電筒的光掃過正座上那個中年男人的臉,我分明看到他原本黑色的瞳孔在光柱的刺激下微微收縮了一下。這種反應,應該隻有活人才有。
真璞玉突然在我耳邊低語:“相公,這裡的陰氣開始動了。”
吳文樓和卞老頭也同時感應到了變化,兩個人立刻做出戒備的姿態,目光在黑暗中來回掃視。就在這時,我看到正座上那個中年男人動了——他原本漆黑透亮的眼睛刹那間變得血紅,像是兩團被點燃的炭火。
那隻蒼白乾枯的手爪帶著一股陰風,朝我的麵門就抓了過來。真璞玉一把拽著我的後領往後一拖,那指甲擦著我的鼻尖劃了過去。
卞老頭那邊差點被一個宮裝美婦的指甲捅穿了腦袋。跟我們同行的那第四個人就沒這麼走運了——一道寒光閃過,他的腦袋從肩膀上飛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兩圈,骨碌碌滾到了牆角。
無頭屍身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吳文樓反應極快,手中的長矛劃過一道弧線,矛尖精準地刺穿了一個侍衛的喉嚨。
黑色的汁液混合著濃鬱的陰氣從傷口裡噴湧而出,那侍衛一聲沒吭就倒了下去。
我們三個背靠著背,緊緊盯著周圍那些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東西。說不清它們到底是屍煞還是僵屍——它們的眼睛裡明顯還殘留著某種類似於意識的東西。
如果是純粹的屍煞或僵屍,早就一擁而上了。可現在它們隻是圍在我們麵前,跟我們對峙。
吳文樓壓低了聲音說,這些東西應該是被人用某種劇毒毒死的。因為墓室裡陰氣極其濃鬱,它們的魂魄沒能離體,一直被鎖在屍身裡,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一種介於屍煞和僵屍之間的怪物。
這些東西沒有跟我們僵持太久,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便一起撲了上來。我和吳文樓手中的長矛左挑右刺,接連挑開了好幾個人的喉嚨。
這些東西的實力倒不算太強,長矛隻要紮中要害就立刻斃命。卞老頭赤手空拳,拳腳功夫卻是真不含糊,一記鞭腿就能把一具撲上來的屍煞踢飛出去好幾米遠。
可就在這時,正座上那個中年男人動了。它趁卞老頭跟兩個侍衛纏鬥的空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側麵,一爪子朝我的胳膊抓了過來。
我本能地抬手一擋,手臂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發黑。我趕緊掏出蛇藥敷在傷口上,眼看著那股黑氣被蛇藥逼了出來,傷口裡流出的血從黑轉紅,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解決了這廳堂裡的怪物,我們從屏風兩側的走廊往更深處走去。卞老頭打趣說前麵像是宮殿,後邊應該就是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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