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月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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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翻湧，昆侖山巔的三友小院籠罩在淡淡的金光裡。
元始天尊懷裡抱著那個紅發小團子，腳步極快的掠過青石小徑兩側的靈草，驚起幾點螢火般的靈光。
通天教主跟在後麵，嘴裡絮絮叨叨就沒停過，“二哥你說他醒來看見自己變成這樣會不會嚇著？我聽說有些靈植化形之後會認不出自己，是不是得先跟他說清楚？他……”
“通天。”元始天尊腳步一頓。
通天教主差點撞上他後背，趕緊刹住腳，“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小花怎麼了？”
“安靜。”
通天教主嘴巴一張，又閉上，滿臉“我好委屈”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元始天尊懷裡那個小團子，小團子還是睡得沉沉的，小臉埋在元始天尊胸口的衣料裡，隻露出一小截紅發和頭頂那朵焉了吧唧的花。
那朵花從化形之後就一直耷拉著，像是被打蔫了的燈籠花，六片紅色花瓣無精打采地蜷在一起，時不時還輕輕抖一下。
通天教主心裡那點委屈立刻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說不清的心虛。
元始天尊走到小院西側的一間道舍前停下，道舍門扉緊閉，門前種著一叢淡紫色的細竹，竹葉無風自動，泛著極淡的靈光。
“大哥還在入定。”元始天尊說。
通天教主湊上去扒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裡麵隻有一片幽幽的白光。
“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等著？”
“等著。”元始天尊抱著小團子在門前的石階上坐下來。
他把小團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裡，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清氣流轉一圈，收回指尖。
通天教主在他旁邊蹲下來，雙手撐著臉，看著那個小團子。
安靜了大概片刻。
“二哥。”
“說。”
“這小花長得挺好看的啊。”
元始天尊沒理他。
通天教主伸出一根手指，想戳小團子的臉頰，被元始天尊一個眼神逼退。
“我就想碰碰！”通天教主抗議，“我好歹是他師叔吧？我怎麼連碰都不能碰了？”
“你方才碰過一次。”元始天尊說，“再碰，他醒來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你那張臉，若嚇哭了，你自己哄。”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我這張臉怎麼了？我這張臉多好看！你看看這眉眼，這輪廓……”
“安靜。”
通天教主再次閉嘴。
雲海在石階之下緩緩流淌，偶爾有一兩隻青羽白尾的仙鶴從遠處飛過，鳴聲清越。
元始天尊懷裡的小團子忽然動了一下，兩人皆低頭去看。
小團子的眼皮動了動，睫毛顫了兩下，慢慢掀開一條縫。
那是一雙紫色的眼睛。
澄澈透亮的紫色，像是混沌海深處最純粹的那一縷靈光凝成的，帶著一點未褪儘的懵懂和茫然，亮晶晶的。
小團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先是看見了元始天尊下頜，然後是衣領，再然後是更遠處的雲海和天空。
他愣了好一會兒，小腦袋裡一片漿糊。
他是誰？他在哪？他剛剛不是在玉台上喝露水嗎？
然後…吃了藥…
“唔……”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小奶貓一樣的哼唧。
元始天尊低下頭，視線與他對上。
小團子看見師尊的眼睛，立刻本能地咧開嘴笑了一下，頭頂那朵蔫花也跟著精神了一點，花瓣微微展開又合攏。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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