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層。
季衡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他推門進去。溫鬆廷坐在辦公桌後，看見是他，眼神柔和了些。
“阿衡？”溫鬆廷放下筆，“坐，怎麼了？有事？”
季衡沒坐，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低下頭。
“溫總……我知道我不該假公濟私，但我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
溫鬆廷靠回椅背，看著他：“什麼事，你說。”
季衡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他退後一步，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溫鬆廷猛地站起來：“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我不起來……”季衡搖頭，眼淚掉下來，“楚漾昨天回家，跟我好一頓鬨。他說您把他踢出項目組，一定是因為我跟您說了什麼……說是我在背後捅他刀子。”
溫鬆廷繞過辦公桌，伸手想拉他，季衡躲開了，跪得更直。
“就算你不說，我也要去調查研發部每個人的背景。”溫鬆廷皺眉，“你這是幫我節省時間，而且我事先根本不知道他在風緣。”
“我知道，我知道……”季衡抹了把臉，“可是他不信，他一口咬定是我害他。溫總，求您了……能不能高抬貴手，別踢他？他真的很有能力的，就是性子差了點，但工作絕對沒問題……”
溫鬆廷沒說話，他站在季衡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季衡的肩膀在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不是裝的——至少看起來不是。
過了好一會兒，溫鬆廷才開口，“他讓你來的吧？”
“沒有！沒有！”季衡猛地搖頭，“是我自願的……我不想看他那麼難受。他為了那個項目熬了兩個月，天天加班，人都瘦了一圈。現在被踢出來，他受不了……”
“到時候項目組是兩家公司一起成立的。”溫鬆廷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背對著季衡，“有他們的人，也有我們的人。就算他能力再出眾，人品不好，我也不可能留他。到時候要是攪得項目組不安寧，遊戲還做不做了？”
“不會的！真的不會！”季衡跪著往前挪了兩步，“他性子差隻是跟我……他跟別人不這樣的。他工作的時候特別認真，跟同事關係也很好，真的，您信我……”
溫鬆廷沒回頭。
季衡咬了咬牙，他站起來，開始解西裝外套的扣子。
溫鬆廷聽見聲音，轉過身。
季衡已經把外套脫了，扔在地上，接著是襯衫扣子，一顆，兩顆。
“你乾什麼？”溫鬆廷的聲音冷下來。
“我知道我當年傷害了您……”季衡的聲音發顫，但手上動作沒停，“如果……如果這樣能彌補一些……”
第三顆扣子解開，露出鎖骨。
溫鬆廷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穿上，你這樣算什麼？”
“算我求您……”季衡的眼淚又湧出來，“給他一次機會吧……就一次……”
溫鬆廷沒鬆手。他看著季衡，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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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仰著臉，眼淚糊了一臉，襯衫領口敞著，露出小片皮膚。
狼狽，可憐。
許久，溫鬆廷鬆開手，轉過身。
“……我考慮考慮。”他說。
季衡僵在原地。
溫鬆廷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重新拿起筆，“你先出去吧。”
季衡慢慢彎腰，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他沒穿，隻是抱在懷裡。
“……謝謝溫總。”他啞著嗓子說，然後轉身，拉開門出去了。
門輕輕合上。
溫鬆廷放下筆，靠進椅背裡，他閉上眼，手指按了按眉心。
桌上手機震了一下一下他睜開眼，拿起來看。
是風緣科技王總監發來的消息：「溫總，您看項目組人員名單的事……」
溫鬆廷盯著屏幕，手指在邊緣敲了敲。
然後他打字回複：「楚漾可以留，但如果影響工作，隨時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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