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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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馨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十點，廚房也沒有剩什麼菜給她，什麼時起候她在這個家像是個透明人了呢。
好像是重生後吧，不再像以往那樣大吵大鬨、瘋瘋癲癲，反倒是沒有人注意到她了。
這樣子看來，前世的她是不是因為太缺少別人的關注而不滿，整日裡歇斯底裡，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她冷笑一聲，打開冰箱拿出個蘋果，放在水龍頭底下，慢慢洗乾淨。
“文馨。”
突然的聲音把正在衝洗蘋果的文馨嚇一跳，她關上水龍頭，帶著一點厭惡看著麵前這個唯唯諾諾的女人。
說是唯唯諾諾，實際上帶有市井小人的精明和無賴。
楊樹花。
文馨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她，可憐？好像確實是。
年輕時喪夫，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
可是她的苦難不是她王之涵造成的。
為什麼要把所有的過錯都強加給當時隻有七八歲的王之涵呢？
掃把星。
賠錢貨。
如此惡毒的語言放在一個小孩身上，未免太過於狠毒。
初中起就沒有再給過她一分錢，初高中的學雜費，都是隻有十幾歲的王之涵去撿垃圾、打零工賺的。
每個夜晚，餓得睡不著覺，隻能靠白開水充饑的日子。
祈求明天早點到來，祈求饑餓感消去。
年少時短暫的溫暖，早已被破口大罵，或是動輒打罵給消磨殆儘。
苦。
那樣痛苦的時光。
如果有個人對你施予善意，相信誰都會抓住那根救命稻草，對那根稻草心懷感恩。
所以即使他犯了多大的錯、即使他傷你再深，那些點點滴滴的善意便都會湧上心頭，侵占身體全部脈絡，用儘所有替他解釋。
——
“怎麼就吃個蘋果，我給你下碗麵吧。”楊樹花的聲音像是一個卡頓的磁帶，在文馨的腦海裡一卡一卡，好一會兒才播放完。
“不用了。”文馨打斷將要前往廚房的楊樹花，“我不想吃，別弄了。”
說完，文馨咬了一口蘋果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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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楊樹花擋在她前麵，有種不好意思的樣子。
文馨往心底裡給她翻了個白眼，她太了解楊樹花了，這個狀態下一秒就是開口要錢了。
文馨這麼想著，同一時刻就響起了楊樹花的聲音，“文馨呀，你有沒有錢呀？”楊樹花嘿嘿笑著，還習慣性撓撓頭。
“媽，我沒有錢呀。”文馨扯個笑跟她說，但內心裡很抗拒和她講話。
她實在是沒辦法跟楊樹花正常溝通，前世跳海時，確實有她和文慧在一旁勸導，但那是愛嗎？
答案很明確，不是。
是愧疚嗎？
文馨在心底裡就徹底否定了這個問題，楊樹花怎麼可能愧疚，她愛的不過就是錢和文慧。
至於為什麼，她也不想知道了。
人性都是複雜而又矛盾的。
楊樹花瞅了瞅文馨，不要臉的樂嗬起來，“文馨，你怎麼可能沒錢嘛！陳笑飛手裡有這麼大個公司，他給你的錢不會少的啦。”
文馨隻覺得諷刺，如果小時候楊樹花願意給一點錢供她讀書。
又或者，至少不對她又打又罵，她也不會吃儘了苦。
變成了那個樣子。
那個偏執、變態的樣子。
“媽，我真的沒有錢呀。我跟笑飛吵架好幾天了，這幾天都沒講過幾句話。”文馨連個笑都懶得給她，說完就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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